他站在窗邊,目光掃視著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床鋪整齊,書桌干凈,衣柜緊閉。
房間內一切照舊,沒有任何異樣之處。
至少,表面上看起來是這樣。
“嘩啦啦——”
冰冷的雨絲瞬間撲面而來,帶著深夜森林特有的潮濕草木氣息。
窗外,除了雨聲,便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漆黑樹林,濃得化不開的墨色。
雨幕像一張巨大的網,籠罩著一切,只有零星幾點微弱的綠光在風雨中掙扎閃爍,那是可憐的螢火蟲,在絕望地對抗著這惡劣的天氣。
視線向下,在那片漆黑的林地邊緣,一盞小小的提燈靜靜立著,散發出昏黃而微弱的光芒。
就是這點光,像一枚釘子,牢牢釘在了這無邊無際的黑暗和風雨飄搖的混亂之中。
林宸的心頭,莫名地松了一小塊。
在這鬼地方,任何一點可控的、熟悉的東西,都能帶來一絲虛假的慰藉。
這燈是他之前放在那里的,是屬于他的標記,代表著他在這片詭異之地尚存一絲微不足道的主動權。
他沒有立刻下樓把燈拿回來。
這雨太大了,燈放在地上,說不定一陣妖風就給吹跑了。
他是個有計劃的人,不允許這種小意外發生。
林宸關上窗,轉身快步下樓,連傘都顧不上拿,直接沖進了雨幕里。
冰冷的雨水瞬間打濕了他的衣服,但他毫不在意,徑直跑到提燈旁,在泥濘的地面上摸索了幾塊大小適中的石頭,仔細地將提燈的底座卡在石頭中間,確保它穩固得像長在了地上一樣。
做完這一切,他才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匆匆跑回古堡。
“老陳!”一進門,林宸就喊道,聲音帶著雨水的涼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
忠誠的仆人老陳立刻從陰影里顯現出來,微微躬身。
林宸一邊脫下濕透的外套,一邊打量著古堡的大廳。
或許是因為連日陰雨,古堡里彌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潮濕氣味,角落里似乎隱隱有霉斑在蔓延,空氣沉悶得讓人胸口發堵。
“老陳,也就是聚會那天,我要請朋友來聚會。”
林宸將濕衣服隨手搭在旁邊的扶手上,眉頭微皺:“你看這兒,潮乎乎的,到處亂糟糟的,像話嗎?趕緊收拾收拾!麻溜利索點!”
他的語氣有些沖,是因為剛從雨里回來心情不爽,也是因為對即將到來的聚會感到莫名的煩躁。
“是。”老陳沒有任何遲疑,立刻行動起來。
他拿起一塊看起來還算干凈的抹布,開始極其認真地擦拭大廳里的每一件家具。
他先是用力擦掉桌椅上的灰塵,然后又換了塊半干的抹布,細細地磨去那些因潮濕而留下的水痕,連桌腿、椅背的雕花縫隙都不放過。
他擦得很用力,仿佛想把那股潮濕和霉味從木頭里硬生生摳出來。
昏暗的光線下,能看到他額角似乎都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如果老陳會流汗的話。
林宸看著他那恨不得把家具盤出包漿的架勢,忍不住開口調侃。
“我說,老陳,你擦這么干凈干嘛?锃光瓦亮的,到時候我朋友來了,都不好意思坐了,怕給弄臟了。”
老陳聞言,手上的動作猛地一頓,他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種茫然又困惑的表情,好像真的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啊?那……那要不,不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