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相信這玩意兒不是單純的噪音制造機,那個老頭的反應,還有這薩克斯本身的詭異,都說明它有特殊之處。
他屏住呼吸,集中精神想從那一片嘈雜混亂的金屬摩擦聲和詭異的嗡鳴中,分辨出哪怕一絲絲的旋律或者規律。
就像在一堆雜亂無章的鬼畫符里找一個認識的字一樣困難。
汗水順著他的額角滑落。
他緊咬著牙關,在那刺耳的噪音轟炸下,隱約捕捉到了幾個極其模糊、斷斷續續的音節碎片。
那音節很怪異,不像是任何他聽過的樂曲,調子扭曲壓抑,仿佛來自深淵的囈語。
但僅僅是這幾個音節,就讓他感覺頭痛欲裂,心煩意亂。
再繼續下去,他懷疑自己可能會先一步精神崩潰。
“停!”林宸猛地松開搖把,那要命的噪音戛然而止。
大廳里瞬間恢復了寂靜,只有壁爐的火聲和自己略顯粗重的喘息。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心有余悸。
難道是留聲機壞了?
或者自己改裝的有問題?
他取下薩克斯,想了想從口袋里摸出一個平時用來逗蘇安冉養的那只小黑貓的普通塑料哨子,用同樣的方式固定在留聲機上,再次轉動搖把。
這一次,留聲機的大喇叭里傳出的是清脆、響亮,甚至可以說得上是悅耳的哨聲,雖然簡單但絕對正常。
“果然……”
林宸看著手中的薩克斯,眼神變得凝重起來:“問題出在這玩意兒身上。”
留聲機沒壞,他的改裝思路也沒錯。
那就只剩下一種可能這個薩克斯,它發出的聲音,本來就是這樣的。
至少,在正常的驅動方式下,它就是這種效果。
他摩挲著薩克斯冰涼的管身,陷入了沉思。
這玩意兒,顯然不是給普通人,或者說,是給活著的人聽的。
那尖銳刺耳的聲音,或許對某種存在來說,才是動聽的音樂?
或者,它根本就不是用來吹奏的?
再或者,像是很多事情需要在特定的時間、特定的地點,或者用特定的方式才能觸發?
比如……午夜十二點?
對著某個特定的方向?
林宸感覺腦子有點亂,全是猜測。
但這至少證明了一點。
這把薩克斯絕對是個關鍵道具,而且使用方法極其特殊,不能用常理來判斷。
“看來,得換個思路試試了。”
他喃喃自語,目光再次投向那把古老的薩克斯,以及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那老頭對這薩克斯又怕又貪,肯定知道些什么,可惜問不出來。但這東西既然落到了自己手里,就一定有它的用處。
思索妥當后,他將薩克斯小心翼翼地用一塊絨布包好藏到旁邊的柜子里面。
這玩意兒暫時還不能暴露,得藏好。
剛做完這一切,餐廳方向就傳來了老陳略帶一絲關切的呼喊聲:“林宸先生,晚餐準備好了。剛才……樓下動靜不小,您沒事吧?”
聲音穿過長長的走廊,清晰地傳到大廳。
林宸拍了拍手上的灰,應道:“哦,沒事,測試個老物件,動靜大了點。麻煩你了老陳,我這就過去。”
他快步走向餐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