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輪碾過碎石鋪就的路，發出“沙沙”的聲響，在這寂靜的傍晚顯得格外刺耳。
老陳將車穩穩停在古堡厚重的橡木大門前，熄了火。
周圍的風似乎更冷了，帶著山野的潮氣和一種若有似無的腐朽味道。
林宸推開車門，一股寒意瞬間包裹了他。
他抬頭望了一眼這棟龐大的建筑，石砌的外墻上爬滿了干枯的藤蔓，像一張巨大的、布滿褶皺的蒼老人皮。
門口沒有燈，只有從門縫里漏出的一絲微光，勉強勾勒出大門的輪廓。
“東西拿來了。”老陳不知何時已經繞到后備箱，拎出兩個印著廉價卡通圖案的大塑料袋，里面塞滿了花花綠綠的飾品，彩帶、小球、還有一個劣質的塑料星星。正好古堡里面的松樹需要這些裝飾品。
林宸接過袋子，掂量了一下，沒什么分量。
“謝了。”
他扯了扯嘴角，算是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兩人一前一后，推開那扇沉重得仿佛能碾碎骨頭的大門。
門軸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在空曠的大廳里回蕩。
古堡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加破敗。
挑高的天花板隱沒在濃重的陰影里，巨大的水晶吊燈蒙著厚厚的灰塵，只亮著幾盞昏暗的燈泡，光線勉強驅散了中央區域的黑暗，卻讓角落顯得更加陰森可怖。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混合了灰塵、霉菌和某種無法形容的陳腐氣味。
墻壁上掛著幾幅巨大的肖像畫，畫中人物的眼神空洞而呆滯，仿佛在無聲地注視著闖入者。
地面鋪著褪色的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像是踩在某種腐爛物上。
大廳中央，孤零零地立著一棵光禿禿的圣誕樹，至少有三米高，枝椏干枯，像一只伸向天空的爪子。
這玩意兒杵在這兒，非但沒有節日氣氛，反而更添了幾分說不出的怪誕。
“我去準備晚餐。”
老陳放下東西，微微躬身，然后便轉身走向大廳一側通往廚房的陰暗走廊，腳步聲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周圍只剩下林宸一個人面對這棵“鬼樹”。
他嘆了口氣，認命地從角落里拖來一架看起來搖搖欲墜的木梯子。梯子很沉，上面布滿了劃痕和污漬，不知道經歷過多少歲月。
他爬上梯子，開始把那些廉價的彩球和彩帶往樹上掛。
動作談不上多認真，純粹是為了完成任務。
紅的、綠的、金的塑料球，在昏暗的光線下反射著詭異的光澤。
他隨手把一條銀色彩帶纏在樹枝上，又扯了扯，確保它不會掉下來。
他敷衍地把帶來的裝飾品稀稀拉拉地掛滿了圣誕樹的下半部分，至于高處，他夠不著，也懶得費勁了。
最后，他把那個最大的、看起來隨時會散架的塑料星星，用鐵絲勉強固定在樹頂。搞定，收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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