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叫什么事兒?
一個破薩克斯,搞得跟什么稀世珍寶似的。
他拖著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挪向停在不遠處的黑色轎車。
那車安靜地泊在路燈的陰影里,像一頭蟄伏的野獸,只有車窗反射著對面店鋪慘白的光,透著幾分詭異。
車門無聲地打開了。
老陳不知何時已經下了車,站在門邊,微微躬著身子,臉上沒什么表情,但那雙略顯渾濁的眼睛卻準確地捕捉到了林宸臉上毫不掩飾的沮喪和疲憊。
他什么也沒問,只是沉默地拉開車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林宸喉嚨動了動,想說點什么,最終只是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他彎腰鉆進車里,癱坐在柔軟的后座上,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回古堡。”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濃濃的倦意。
“是。”老陳言簡意賅地應了一聲,關上車門,動作輕緩,沒有發出一絲多余的聲響。
隨后,他回到駕駛座,啟動了引擎。
車子平穩地駛離了這條死寂的小巷,匯入了城市的車流。
窗外的霓虹燈光怪陸離地閃爍著,像一道道流動的彩墨,在車窗上拉出長長的光痕,卻絲毫無法驅散林宸心頭的陰霾。
他靠在椅背上,側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腦子里亂成一團漿糊。
林宸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這狗日的怪談世界,還特么全是坑。一句簡簡單單的話,背后可能藏著九曲十八彎的陷阱。
他翻開筆記本,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看著上面自己記錄的文字,越看越覺得頭大。
“聚會必須要用到的樂器……”他低聲呢喃著:“必須是薩克斯?或者我直接用別的不行嗎?”
但是古堡里面的樂器似乎就缺少薩克斯,上次林宸看過的。
每一次碰壁,都像是在提醒他,他只是一個在縫隙中掙扎求生的可憐蟲,這種無力感,比面對那些詭異本身更讓人絕望。
車內很安靜,只有引擎運轉的低沉嗡鳴,以及輪胎碾過路面的輕微摩擦聲。
老陳開得很穩,沉默得像一座山,仿佛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他的世界里只有方向盤和前方的路。
“老陳,”林宸忽然開口,打破了車內的寂靜:“你說,那老頭是真的不想賣,還是有什么別的原因?”
老陳目視前方,握著方向盤的手穩如磐石,過了一會兒,才用他那慣有的平淡語氣回道:“不清楚。但他的恐懼,不像裝的。”
果然。林宸心里嘆了口氣。
連老陳都這么說,看來硬闖樂器店這條路是徹底堵死了。
必須想別的辦法。距離平安夜越來越近了,那個所謂的“儀式”肯定沒那么簡單。如果連第一步的“樂器”都搞不定,后面怕是寸步難行。
他重新睜開眼,目光投向窗外,城市的燈火在他眼中明明滅滅。
車子轉過一個彎,前方隱約能看到古堡那巍峨而陰森的輪廓,在夜色中像一頭沉睡的巨獸,黑黢黢地矗立在山坡上,尖頂刺破鉛灰色的天空。
幾扇窗戶透出零星的昏黃燈光,像是野獸半睜半閉的眼睛,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詭異和窺探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