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樂器店的老人，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身后不遠處，就那么靜靜地站著，像個憑空冒出來的稻草人。
林宸倒吸一口涼氣。
這老頭子，走路真特么一點聲音都沒有！
而且，他看起來比上次更加嚇人了。
老人佝僂著背，身形比上次見面時又小了一圈，幾乎只剩下一副骨頭架子外面松松垮垮地套著件洗得發白的舊衣服。
他的臉頰深深地凹陷下去，顴骨高高聳立，皮膚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樹皮，布滿了深深的褶皺和老人斑。
眼窩深陷，那雙眼睛渾濁得幾乎看不到眼白，只有一點點暗淡無光的東西在里面轉動，與其說是看人，不如說是在掃描一件沒有生命的物體。
他的嘴唇干裂，微微張著，露出幾顆搖搖欲墜的黃牙，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林宸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不能露怯。
他從口袋里掏出早就準備好的小本子和筆，快速寫下一行字，然后往前走了兩步，將本子遞到老人面前。
本子上寫著：“老師傅，還有沒有薩克斯賣？”
他特意用了敬稱，希望能緩和一下氣氛。
老人渾濁的眼珠極其緩慢地轉動了一下，落在了本子上。他似乎辨認了好一會兒，才看清了上面的字。
就在看清那行字的瞬間，老人原本死寂的臉上突然掠過一絲極其明顯的慌亂和恐懼！
他的身體猛地一顫，枯瘦得如同雞爪般的手神經質地、幅度極大地揮舞起來，像是在驅趕什么可怕的東西。
“不……不……”他喉嚨里發出含混不清、如同漏風般的聲音，但拒絕的意思表達得清清楚楚。
緊接著，他猛地轉過身去，用那佝僂的、仿佛隨時會折斷的脊背對著林宸，整個身體都在微微顫抖，擺出了一副“趕緊滾蛋，別來煩我”的架勢。
那抗拒的姿態，簡直比豎起一道墻還明顯。
林宸看著老人這副反應，心里最后一絲僥幸也沒了。
“果然有問題。”他暗自想道：“這老頭子，絕對知道些什么，而且他非常害怕我買到薩克斯。”
這反應太激烈了，根本不像個正常的生意人。
要么是他自己害怕，要么是“它”不允許他賣。
林宸捏緊了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硬來肯定不行，這老頭詭異得很，誰知道他有什么后手。
看來，只能暫時放棄，另尋他法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老人那顫抖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背影，沒有再說什么，轉身，沉默地沿著來時的路往巷子外走去。
腳下的石板路依舊冰冷，四周的死寂仿佛更加濃重了。
林宸的心情比來時更加沉重。樂器店這條線索，暫時是斷了。
那個薩克斯，到底隱藏著什么秘密？
為什么“它”或者這個老頭，如此抗拒自己得到它？
這鬼地方，處處都是坑。
他必須更加小心才行。
巷口的風帶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陰冷，卷起幾片枯葉，打著旋兒落在林宸腳邊。
剛才在樂器店里碰壁的場景還在腦子里回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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