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從年長者的事中吸取教訓,學會了如何處理這場分離。
“沒關系的。”他認真安慰阿措:“三年很快就過去了。阿措在京中好好過,好好玩,等三年后,不用記得我。三年后我回來,就當是我們第一次見面好了。”
他沒說的話,是三年后如果不回來,就當從來沒有見過面,不要傷心。
但阿措也學會了凌波的心性,世事無常,但她偏要勉強。
“我不信這個。”她將自己揣在懷里的東西掏出來,惡狠狠塞給他。魏禹山一見,也啞然失笑。
是除夕那天他爬上鐘樓給阿措敲下來的鎮瓦石獸,巴掌大小,沉甸甸的,已經捂熱了。
“你答應過我的,拿藏經寺鐘樓的石獸許愿,最靈驗,百試百靈。”阿措咬緊牙命令他:“我要你平安回來,全須全尾,不許出事,不許受傷。君子一諾千金,你要是敢失約,我一輩子也不會放過你的!”
魏禹山一走,不僅京中的花信宴完了,阿措的花信宴也完了。
凌波和清瀾其實都看出來了,也各有各的勸法,凌波勸得實際:“魏禹山那小混蛋,有什么好等的,他不是自稱崔景煜的親傳弟子嗎?要是沒點封侯的本事,魏家的先人也不會放過他。放心吧,多少大仗都打過來了,這點肅清殘敵的小仗,算不得什么的,也許轉過年就回來了。你別擔心。好好過自己的日子是正經。”
阿措雖然答應著,但眼看著是一天比一天迷信了,竟然還學沈夫人,初一十五吃起齋來,看著好氣又好笑。
凌波勸不動,自然清瀾來勸,道:“阿措不要憂心,世事皆有定數,禹山是將才,又有山字營的老將領陪著,此去是立功的。你放心等他就是。”
但阿措也固執,也不知聽進去沒有,有日還和她們說起花名簽來。說:“其實花名簽也挺準的,那日我的花名簽上寫的是石榴花,‘密幄千重碧,疏巾一拶紅。花時隨早晚,不必嫁春風。’也是嫁春風,可能真要等四年吧。”
圣旨上都說駐守三年,她還加一年,實在是讓人好笑又可憐,凌波也被逗笑了,索性道“那你不如也去姐姐那寺里,也供一支長生香好了。”
偏偏那日崔景煜又在席上,崔侯爺雖然話不多,面冷心冷,反應卻快,皺眉道:“也?”
凌波一句話害得鹿鳴寺多了幾波香客,阿措真供了一支長生香不說,崔侯爺將寺中廟祝一番好審,又是另外一番故事了。
其實阿措說她的意象和清瀾像,其實也沒說錯,可惜一字之差。
她年紀太小,慌慌忙忙被投入這京中的花信宴中,慌慌忙忙遇見魏禹山,想要為自家姐姐做一點事,因此慌慌忙忙浪費了一整個春天。
她太忙著讓魏禹山喜歡上自己了,以至于沒去注意自己喜不喜歡他。
好在最后還是有人解勸成功的。
那時候花信宴已經接近結束了,葉家姐妹正在籌備婚事,梧桐院亂得熱鬧,剩下一片喜氣洋洋。阿措沒經過這樣的事,坐在一邊看著楊娘子林娘子羅娘子忙碌,各色嫁妝搬進搬出,綢緞寶石,金銀器皿,又是預備食單,又是賓客名單,又要報喜,又要回禮,簡直是人心惶惶。
一片忙碌中,燕燕卻不知道什么時候,在阿措身邊坐了下來。
她像是對這一片忙碌無動于衷一般,遞給阿措一塊酥餅,陪她一起看起眾人忙碌來。
“你看,柳吉要遭殃了。”她指給阿措看:“他買錯一件漆盒,如今要被幾個娘子一起教訓了,這也是一出戲的名字,你猜是什么?”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