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建中識趣地退出了府庫。
趙孝騫靠近許將,低聲道:“沖元先生,我王師破河間府,這府庫里的錢財,其實已是無主之物,俗話說,無主之物有德者居之……”
許將此刻大約明白了什么,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道:“你的意思是,你就是那個‘有德者’?”
趙孝騫羞赧地笑了笑了,迷之自信道:“沖元先生與我相識這么久,必知我深矣,‘德’這個東西,我向來是不缺的……”
許將嘆了口氣,道:“就憑你這句沒皮沒臉的話,老夫就知道相識這么久算是白費了,老夫唯一不知的是,你的臉皮到底有多厚。”
趙孝騫一滯,“曉之以理”這個路數,好像走不通呀。
好吧,換個路數,總之,府庫這筆橫財他今晚必須過一遍手,否則必受天咎。
別人都是大炮一響,黃金萬兩,而他這個一軍主帥,多久沒發過財了!
“沖元先生,這筆錢我不可能獨吞的,朝廷當然要交一部分,更多的是打點汴京各位宰相使相,伐遼之戰漫長久遠,我們需要汴京朝堂的支持,終歸是要給些好處的,這人情世故想必沖元先生應該懂的吧?”
許將表情有些復雜,捋須默不出聲。
“當然,我自己肯定也清白不了一點,我知道沖元先生是官家派來的副使,但我沒干什么出格的事兒,不過是想弄點錢,犒賞一下自己……”
“就像一個孤獨寒冷無家可歸的孩子,瑟縮在角落里,想象這些冰冷無情的錢財就是親人的雙手,我不過是想讓親人的雙手抱抱自己而已,我有什么錯?”
許將深吸了口氣,道:“趙子安,直接說重點,不要用這種惡心的論調刺激老夫。”
“好吧,重點就是,汴京朝堂的大佬們各送一部分,我與沖元先生拿一部分,留下一部分買些豬羊肉犒賞將士,最后剩下的交給朝廷,沖元先生以為如何?”
許將冷哼:“老夫不要。”
趙孝騫嘴角一撇,嘖!讀書人……
“沖元先生可要想清楚,現在不是講面子講道德的時候,事關汴京諸多大佬的利益,你一人阻止不了的,你若不取,只能便宜了別人,你的那份同樣會落入別人的口袋,朝廷照樣得不到。”
許將怒道:“老夫久沐皇恩,一生為官清清白白,豈能行此貪墨枉法之事……哎?哎!趙子安,你要作甚?”
趙孝騫二話不說,抓起府庫里一把看起來特別值錢的東珠,以及幾塊金磚,朝許將的懷里塞去。
許將奮力掙扎,然而趙孝騫力氣太大,直到將他的懷里塞得滿滿當當,肚子隆起像八個月的孕婦似的,趙孝騫才停了手。
然后趙孝騫打開府庫的門,把許將往門外一推。
許將踉蹌退出門,外面巡弋的數百名將士立馬便看到了他,以及……他鼓鼓囊囊挺起的肚皮。
將士們非常識趣,飛快扭過頭去,裝作看不見。
然而許將的臉色卻已漲成了豬肝色。
他知道,自己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許將恨恨跺腳怒罵:“趙子安!豎子誤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