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轉身食指比在嘴邊,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那就麻煩您給嘴巴先靜音,您要是覺得杭先生隨時能頂替我,那我現在就撒由那拉,龍騰公司我帶走,崇市的攤子您讓他接就是!”
“嘿,你這孩子,咋說急就急呢?行行行,我閉嘴,我不參與了還不行?”
杜昂臉上的笑僵了僵,尷尬地摸了摸鼻尖,他站起身,撒腿就往門口走:“正好我出去跟外面的同志們交代聲,把你和你那幫兄弟的案子先消了,放他們走,折騰這么久,估計一個個早人困馬乏了。”
說話間,門“吱呀”一聲開了,又“哐當”一聲關上,杜昂徹底離去。
屋里就剩我和瓶底子倆人。
空氣靜得能聽見他咽唾沫的聲音,他深埋腦袋,不算長的劉海垂下來擋住額頭,我更加看不清他的表情。
“龍哥,我沒有想取代你,更沒想過霸占你的位置。”
過了足足能有半分鐘左右,他才啞著嗓子開口:“自打你讓我去查那個叫李倬宇的小子開始,我就覺得,這是場機會。”
他抬手再次推了推滿是裂紋的眼鏡,仰頭望向我,眼里帶著點急巴巴的辯解:“龍騰公司現在雖說在崇市嶄露頭角,可畢竟是新生的勢力,上面有一堆比咱資歷沉的老江湖壓著,周邊還有不少跟咱差不多的新隊伍盯著,別的不提,就光是不夜城的新起來的商會,要人有人,要錢不缺,真要是跟他們發生點什么矛盾的話,咱現在這點家底,拍馬都趕不上。”
“所以我就琢磨著,得趁這機會給公司占個大本營,龍宮那地方,名聲夠響,地盤夠大,盈利又夠穩,多合適吶。”
他語速越來越快,像是怕我打斷,“可直接找郭啟煌商量收購他指定不能答應,就算答應,咱也沒錢,況且那會兒您剛到晉西,咱倆打電話交流實在不方便,萬一被人聽了風聲,這事兒就徹底黃了,我尋思著,先把事兒辦了,等您回來再跟您細說,誰知道...”
“誰知道我回來,差點成了局外人?”
我接過他的話,語氣里帶著點嘲諷。
他脖子一縮,又低下頭:“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就是太急了,我怕錯過這機會,龍騰就再難有這么好的落腳點了。”
“那你瞞著我調動手下的人,也是因為‘急’?”
我皺眉追問:“大華子、二盼、老畢、致遠,這幫人都是我一手帶出來的,你一聲不吭就把他們派出來救場,問過我一句嗎?拿陳美嬌和旭旭當刀,你吭過一嗓子嗎?”
“我...我...”
他張了張嘴,磕磕巴巴道:“我怕跟你說了,你不能同意,你這人,重情義,有時候心太過軟,尤其是三狗子和蝦米出事兒以后,我看得出來你越來越害怕讓大家涉險,可咱們端的就是江湖飯,鋌而走險是常態,刀口舔血是生活,什么都怕的話,即便給弟兄們交上五險一金也照樣白扯...”
“所以你就自作主張?”
我哼了一聲:“把我當傻子似的蒙在鼓里,自己在背后搞這么多小動作,覺得自己特能耐,是吧?”
“不是!我沒有覺得自己能耐!”
他猛地提高聲音:“龍哥,我承認,我是有私心的...”
他停頓了幾秒鐘,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一般,直勾勾的抬頭看向我,眼神里帶著點豁出去的坦誠:“我是個喜歡名聲的人。換句話說,我不甘人下,之所以選擇加入龍騰,就是覺得跟著你能干出點事兒來,我不想一輩子就當個跑腿的,我享受運籌帷幄的感覺,享受調兵遣將的豪邁,我想讓自己的名字在崇市乃至整個江湖都響起來,讓人家提起龍騰,不光知道有您龍哥,還知道有我杭某人,就這么簡單,因為進入龍騰之前,我已經名聲在外了!”
這話說的很是實在。我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他眼里沒有躲閃,就那么盯盯地注視著我,帶著點緊張,又帶著點不服輸的執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