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瞇著眼瞅了半天,才瞧清楚那身眼熟的碎花裙和佝僂的身形,還真他媽的是陳美嬌。
前幾天我們離開崇市時候,她的狀態雖然也不是特別好,但最起碼頭發梳得整齊,衣服也很干凈,至少精神是完全沒問題的,哪像現在這副模樣?
臉瘦得脫了形,顴骨凸著,眼窩陷進去一大塊,露在外頭的胳膊細得跟柴火棍似的,手腕上還纏著道臟兮兮的布條,像是受了傷。
更嚇人的是,她垂在身側的左手。
那只手抖得厲害,指頭僵直地蜷著,手里居然攥著把黑色的手槍。
她一個弱女子,怎么會有槍,從哪整的?誰給她的,她拿槍又要干啥啊?
槍身不大,卻被她攥得死緊,連帶著整條胳膊都在顫,像是隨時要把槍掉在地上,又像是拼了命才抓牢。
她怎么會有槍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靜觀其變吧。”
我喉結蠕動,轉頭剛打算朝大華子示意,旁邊的瓶底子莫名其妙的一把挎住我的胳膊,微微晃動腦袋開口。
“咦我去?這究竟是個啥情況?”
我不解的出聲。
“沒事龍哥,咱看看再說唄,興許對咱不是啥壞消息呢。”
瓶底子話里帶話的朝我努努嘴,像極了一只即將偷著腥味的小狐貍,讓我格外惴惴不安。
另外一邊,郭啟煌那幫人很顯然也看到了陳美嬌,車杰迷惑的“嘶”地倒吸了口涼氣,跟著本能的往郭啟煌身后縮了縮身體,試圖拿自己擋住郭啟煌,而李倬宇那個小逼崽子則沒事人似的,繼續昂著個大傻腦袋左顧右盼,郭啟煌本人也愣了一愣,眼神里填滿了不解,小心翼翼的看向越走越近的陳美嬌。
雙方距離,還有三四米左右,陳美嬌卻猛地抬起了腦袋。
她抬頭的動作既木訥又機械,像被一只看不見的大手給狠狠的拽了把頭發一般突兀。
亂蓬蓬的披肩長發胡亂晃動著,露出一張幾近瘋癲的臉頰,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里卻沒有一絲焦點,直勾勾地盯著前方,眼白上布滿了紅血絲,像爬滿了蜘蛛網。
而且嘴角還夸張的咧著,不是笑,是種詭異的抽搐,一邊抽還一邊淌口水,順著下巴往下掉,滴在臟兮兮的裙子上。
“旭旭...我的好旭旭...”
她突然癡癡地笑了一聲,聲音又尖又細,聽得人頭皮發麻:“你到底被壞人帶去哪了,媽媽找不到你,媽媽好想你呀...”
說著說著,她空著的那只手往裙子的口袋里摸索兩下,翻出張皺巴巴的糖紙,糖早就沒了,她卻舉著糖紙,對著空氣晃了晃,眼神溫柔得不像樣,下一秒又突然變了臉,眼睛死死盯住郭啟煌,那股溫柔瞬間變成了兇戾,像只護崽的母獸被人搶了崽。
“是你!”她嘶吼一聲,聲音劈了叉,“是你把我旭旭藏起來了!是你拐走我的旭旭!瓶底子不會騙我的,就是你!把孩子還我!還我!”
我們一幫人全僵在原地,這狀態,明顯不對勁啊!
陳美嬌的眼神渙散,說話顛三倒四,怕不是...瘋了?
“說什么呢,有病吧你...讓開...”
還沒等郭啟煌張口辯解,她突然把手里的黑色手槍舉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