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疾馳,直逼崇市。
凌晨三點半,我們屁股底下這輛滿身泥污的工具車已經嘶吼著沖過了崇市的高速收費站。
欄桿抬起的瞬間,我盯著收費亭上方“崇市”兩個銹跡斑斑的鐵字,禁不住咧嘴笑了,去時晃晃悠悠的走了小半天的路,回程竟連三個鐘頭都不到。
既得益于林夕的技術不錯,腳丫子幾乎快要踩進油箱里,把那輛破車開得像要散架,又恰逢他熟悉路況,逢山開路遇水搭橋似的,專挑那些地圖上標著虛線的小路鉆。
出發前那幾條短信沒白發,當林夕回復我“會開車,鑰匙在我這兒”時,我懸著的心落了大半。
后車斗里的扳手鐵鍬隨著顛簸叮當亂響,像是在給這場奔襲敲著鼓點。
“到了龍哥,接下來咋走?”
林夕抹了一把腦門上的細汗,手指前方詢問,這小子嘴邊的傷還沒好利索,此刻緊抿著上下唇,頜線繃得筆直,像極了他被錢坤逼著嚼盤子時候的兇狠。
路牌上“崇市”兩個字在晨光里泛著冷光,不過幾天光景,再看竟恍如隔世。上
車子在新城區的馬路上瘋狂疾馳,我猛地發現附近有豎起了三棟玻璃幕墻的大廈,吊塔的長臂在晨霧里晃悠,比記憶里似乎又長高了半截。
“往前走,下了個路口右拐!”
我努努嘴示意。
不多會兒,我們車子直接開進龍宮酒店大院,在“餐飲部”的旋轉門前停下,幾個值夜班的保安剛走上前罵罵咧咧。
“怎么滴?”
我跳下車瞟了一眼,幾人立馬點頭哈腰的擺手退去。
“哥,你真有面子啊!”
林夕跟在我身后,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褲縫,可腳步沒半點遲疑。
“嘿,這是我家!”
我低聲回應,帶著他直接鉆進電梯。
“叮!”
一聲輕響,抵達頂層,我抬手推開宮建軍的辦公室的木門。
估計是用力太猛,門板撞在墻上發出巨響,屋里的煙味混著茶香瞬間撲面而來。
宮建軍不在,但沙發上卻坐得滿滿當當,是四五個打扮的溜光水滑的年輕小伙。
郭啟煌斜倚在桌后的的老板椅上,指間夾著支雪茄,煙灰老長一截,看見我進來,眼皮慢悠悠地抬了抬,并沒有丁點意外。
他旁邊站著車杰,一身黑色夾克衫,手插在褲兜里,滿是肉疙瘩的大臉盤子寫滿了陰鷙。
而沙發的另一頭,坐著個年輕人。
也就十八九歲的模樣,穿著件很是寬松的白色t恤,脖頸上掛著幾條不知道什么材質的鏈子,頭發應該是剛剪過的樣子,額前的碎發軟乎乎地搭著,一雙眼睛很是醒目,帶著點沒睡醒的迷茫,又透著股七個不服八個不忿的橫勁兒,鼻梁很挺,嘴唇的線條很淡,微微上揚時,透出抹少年人的痞氣。
他應該是被我踹門的動靜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沙發里縮了縮,手攥著沙發巾的一角。
可抬眼看向我的時候,眼神里沒多少怕,反倒帶著點好奇,像只撞見了獵人的小獸,警惕著,卻又不肯輕易低下頭。
就是他了!
李倬宇!
我盯著他,后槽牙忍不住咬了咬。
這一路我琢磨了好多套計劃,想過偷襲,也想過喊留守家里的大華子、光哥他們幫忙,但最后還是決定面對面的找郭啟煌談上一談,所以下高速以后,我開門見山的撥通郭啟煌的電話說明了來意和訴求。
“不好意思啊郭哥,這么晚還打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