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剛拽開車門坐進后座,憋了一路的二盼粗重的喘息就控制不住的往外冒,他癱靠在車座上,手還在不住地抖,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哎呦,我操啦!”
他聲音都劈了,帶著哭腔似的:“嚇死我了,真他媽嚇死我了,那家伙的槍口,又冰又涼的,我當時魂都快飛沒了!”
“行了,別他媽絮叨了。”
光哥正發動車子,聞言皺緊眉頭,不耐煩地打斷他,方向盤被他攥得咯吱響。
“不是哥,我真不是慫!”
二盼緊咬著下嘴皮,手背抹了把臉,汗珠子甩得滿車都是:“咱他媽就是個普通人,那可是能要命的子彈啊,我怎么可能不怕?”
“聯系初夏和東子沒?”
我點上一支煙,及時岔開話題,眼睛透過后視鏡望向巷子口,郭啟煌和那壯漢還杵在原地,兩個黑影靠的很近,不知道是在商量什么,還是在盯著我們的動向。
“聯系過了。”
同樣坐在后排的趙勇超接了話茬:“我讓他倆先打車走了,這會兒估計快回去了已經。”
“行,走了就好。”
我吸了口煙,擺手催促:“咱們也先撤,現在啥都別說了,等回去再慢慢研究。”
瞥見二盼還想辯解的樣子,我趕緊又補了一句,語氣緩和了些:“換誰被槍口頂著都發怵,不丟人,先把車開遠點吧。”
光哥“嗯”了一聲,猛打方向盤,車子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總算離開了那個讓人窒息的地方。
透過后視鏡,那兩個黑影越來越小,可我總覺得,那壯漢的眼神還像針一樣扎在車后背上。
二盼有句話說的很多,人吃五谷雜糧,再橫的骨頭,也架不住槍口抵著太陽穴的微涼!
槍戳腦門,血連筋骨,誰不是爹娘生養的血肉之軀?
刀架在脖子上會涼,子彈穿胸膛會疼,硬撐的狠勁里,藏著多少沒說出口的怕?
不過是肩上扛著弟兄,身后拖著家小,把那點哆嗦壓在腳底下,硬踏出條路來罷了。
片刻后回到小院,瞅著一個個耷眉拉眼的兄弟,我知道大家的自信心經剛才那一檔子事,全都受了重創。
每個人心頭都憋著股火,想要反擊,可他媽怎么反?
對手身份不明,實力不清,就像今晚上,負責盯郭啟煌的兄弟只瞧見他一人驅車離開,誰能料到身后還跟著個敢殺敢埋的混不吝。
“睡吧,都先去睡吧。”
我一手攥著煙盒,一手把玩著打火機,沖眾人昂起下巴頦微笑:“容我想想招,不叫啥大事兒哈,有我在呢,天塌不了的...”
咱走江湖、跑碼頭,
既得適應三更窮五更富,還得扛住一時榮一時辱。
能咽得下甜來受得住苦,才配在道上站得住腳、活得酷。
可大家伙誰都沒動,仍杵在原地。
就連老畢都自己搖著輪椅湊了過來,輪椅碾過院角的碎石子,發出細碎的聲響,在這沉悶的夜里格外的清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