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訕訕一笑,指了指旁邊的宗慶。
“對,樊老弟跟我是忘年交,處得好著呢,我人生地不熟唯恐怠慢了領導們,所以才喊他過來陪我一塊招待。”
宗慶也趕緊幫腔打圓場。
“看見沒?老齊、老溫,這就叫英雄出少年。”
杜昂轉頭沖溫平、齊恒笑道:“別看人家樊龍是半路出家的泥腿子,論起來各個環節的關系、人脈,可比你倆到位多了。”
我心跳驟然加快,不對啊,杜昂對這倆人的態度明顯熱絡了不少,只不過是一個下午的時間,他們之間究竟發生了什么?
我皺著眉,不動聲色地掃量著他們仨。
“小龍這孩子是塊璞玉,前幾次見面我就看出來了,可惜跟我不太合拍,這要是有能耐人幫他打磨透,將來的前途不可限量!”
齊恒背著手接話,語氣不咸不淡。
“何止跟你不合拍?這混不吝跟誰能順順當當的?”
溫平也笑起來:“忘了當初在我下屬的會議室,給我捶得鼻青臉腫的事了?”
他的話里帶著調侃,倒沒半點追究的意思,像是在說段旁人的趣聞。
“行了,人都到齊了,簡單說兩句。”
杜昂收了笑,轉向宗慶:“宗老板是遠道而來的投資商,是貴賓,也是崇市的祥瑞,按理說地方建設跟我不搭邊,我也不該來趟這渾水,但溫副市熱情相邀,只能厚著臉皮過來看看。”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鄭重了些:“我個人建議,廠子既然開建了,就干脆建成、建好、建到底,往后有啥困難、需要幫扶的地方,盡管跟溫副市聊,你們歲數差不多,該有很多的共同話題。”
我心里暗叫一聲:有貓膩!這兩伙人難道合到一塊兒,擰成一股繩了?
“是是是!杜組長,您這話簡直是講到了我的心坎里啦!”
一聽杜昂這話,宗慶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
他趕緊往前湊了兩步,語氣里帶著點急不可耐:“這不嘛,自從前陣子彭海濤那事兒一出,我這工地就徹底停擺了,您是不知道,這一天天干耗著,全是白花花的銀子往外流啊,工人工資、設備租賃費,還有雜七雜八的零碎開銷,天天跟催命似的,我這腦袋都快愁炸了!”
他轉頭就把目光黏在溫平身上,臉上的笑容更殷勤了:“溫副市,您看咱們這工地,啥時候能重新動工啊?再這么耗下去,我這小體格子可真有點扛不住了!”
果然,扒拉社會飯碗的,沒一個是白給的,這家伙明顯也是個人精中的vip,見風使舵的本事一點不含糊,剛才還愁眉苦臉的,這會兒借著杜昂的話頭,立馬就把訴求拋給了正主。
“至于你什么時候復工吶...”
溫平拖著長音,眼角斜斜掃了眼旁邊的杜昂。
那意思再明白不過——這事得看這位的態度。
“那今晚上,咱找個地方坐坐細聊?我對咱城市發展還有些淺見,想跟二位領導說道說道,您二位能不能賞個臉?我絕對沒有其他任何意思,只是單純的想要跟您兩位...”
宗慶眼睛一亮,瞬間心領神會,腰板立馬佝僂下去,臉上堆著笑。
“單純不單純咱們往后再慢慢研究。”
眼見杜昂沒吭聲,齊恒卻像揣準他的心思似的,樂呵呵開口:“老鐘啊,今天風大,工地就不進去了,但咱幾個都已經到你家門口了,總該請大伙喝杯水吧?”
“是是是!瞧我這記性!光顧著看到救星們高興了。”
宗慶連拍了兩下大腿,連忙撒腿往工地里跑,一邊跑一邊回頭喊:“諸位貴賓稍等,我去去就回!”
那腳步輕快得,生怕慢了半分,會被誰給攔下似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