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著舉杯,眼角瞥見郭啟煌正低頭看著酒杯,嘴角那抹似有若無的笑,讓人猜不透他到底在琢磨啥,隨即道:“帶上郭總和宮總唄,往后咱們同舟共濟,幾位哥哥要是有啥發財的好門道別忘了我這小老弟,哪怕是讓我跑個腿、端個水都沒問題..”
“叮鈴鈴..”
我的話頭還沒落地,就聽見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
郭啟煌放在桌角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他低頭掃了眼來電顯示,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抱歉,接個電話。”
他沖我們舉了舉杯,語氣還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樣子,起身時順手抓起手機,往靠窗的角落走去。
而韓東正說到興頭上,被這鈴聲打斷也不惱,嘿嘿笑著跟我碰杯:“做大事的人都這樣,電話比圣旨還勤,這也就是中午要跟你吃飯,他提前跟下面人說了一嘴,不然那電話響起來簡直沒完沒了。”
我嘴上應和著,耳朵卻不由自主往郭啟煌那邊偏。
“什么?怎么搞的?”
他背對著我們站在窗邊,身影被陽光拉得很長,一開始還壓低著聲音說話,不知道電話那頭說了些什么,他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幾分。
這一聲帶著明顯的火氣,跟剛才沉穩的樣子判若兩人。我端著酒杯的手頓了頓,瞥見宮建軍也豎起了耳朵,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這點事情還要來問我?你們全是吃干飯的啊!”
郭啟煌的聲音透過大廳的嘈雜傳過來,帶著股不容置疑的霸道:“找老敖處理!以后這樣的狀況不用老給我打電話!”
說話時,他雖然是背對著我們,但能感覺到他渾身的氣場都變了,剛才那股子溫和勁兒全沒了,只剩下生冷的威嚴。
“郭老弟就這脾氣,在云貴那邊也是說一不二的主兒,甭管黑的白的都非常吃得開。”
韓東臉上的笑淡了些,端起茶杯掩飾似的喝了口,小聲嘀咕。
我沒接話茬,心里卻打起了鼓,剛才還以為他就是個悶葫蘆似的商人,這通電話一接,哪是什么普通老板?那語氣里的派頭,分明是管著不少人的角色。
郭啟煌又低聲說了兩句,聽不清具體內容,只隱約聽到“調貨”“手續”之類的詞,最后“啪”地掛了電話。
當他轉身往回走時,臉上的冷意已經收得干干凈凈,又恢復了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仿佛剛才發火的人不是他。
收放自如,且藏鋒于內。
看他剛才接電話時,那股子霸道生冷的勁兒說露就露,掛了電話轉身回來,臉上的鋒芒瞬間收得干干凈凈,又變回那副沉默寡言的樣子,仿佛剛才那個發號施令的人根本不是他。
酒桌上聽著韓東侃大山,他不多言語,可每次開口都能說到點子上,提到杜昂時眼神里閃過的精光,轉瞬間又隱入平靜。
就連把玩手腕上那串手串,稍微快點時他都會帶著點不耐煩,慢下來又立即透出股與世無爭的淡然。
這種能把脾氣、心思收放得如此利落的人,絕不是尋常人物。
我感覺他就像把藏在鞘里的刀,平時看著溫潤無害,真要出鞘,怕是能瞬間見血。
宮建軍這酒店能拉上他入伙,恐怕不只是看上他的錢,更忌憚他這藏在沉穩底下的狠勁和手腕。
這郭啟煌,絕對是個能在云貴各個圈子里都能翻云覆雨的角色,這次來崇市,恐怕是沒那么簡單。
“公司那邊出了點小事,讓各位見笑了。”
他坐回座位,拿起酒杯跟我們示意,手腕上的手串隨著動作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笑著跟他碰杯,酒液入喉時卻品出點別的味道,這家伙太不簡單了,必須得小心再小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