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平算是半個熟人,又是新官上任,面子必須得給,但不能太顯得我們上趕著。
這老逼純特么屬駱駝的,耐心是真足,能蹲在那兒一茬茬地算,李廷沒露出倒臺的苗頭前,還真沒瞅不出來這家伙有啥野心,但他的貪心也是真沒夠,看上眼的人或事只要沒揣進自己兜里都覺得是吃虧。
但凡要是給他三分臉面,讓了一尺的地界,他立馬就得順著竿子往上爬,敢得寸進尺再往前挪一大步,恨不得把我們這點家底都扒拉到自己懷里才甘心。
這種人最是難纏,表面上客客氣氣跟你打太極,實則心里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一分一毫都算計得明明白白。
給他點甜頭試探試探,他能裝作不在意,轉頭就琢磨著怎么把整塊糖都叼走,要是稍微松點口,他能立馬蹬鼻子上臉,得寸進尺的本事比誰都溜。
跟他打交道就得拎著點分寸,既不能把臉撕破,又得死死按住他的貪心,不然稍不留神,就得被這老東西啃得連骨頭渣都不剩。
而杜昂那邊則完全不一樣了,人家現在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在崇市的地位基本處于戲文里的懷抱著“尚方寶劍”的“八府巡按”,說一不二,我們這時候不趕緊湊上去拍拍馬屁,難道還等人家涼透了再巴結嘛?
比起來他更像是頭剛成年的藏獒,既有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硬氣,也不缺骨子里的精明算計。
別看他說話時候直來直去,跟誰都敢硬碰硬,可真遇上事兒,他那眼睛亮得很,誰的話里藏著鉤子,哪步棋里埋著坑,心里門兒清著呢。
這藏獒似的性子,護起自己人來能拼命,認準的道理八匹馬都拉不回,但他也是真得順著理兒來,想糊弄他耍滑頭,他能立馬炸毛跟你較到底。
可要是真心對他,凡事擺到明面上說,他反倒敞亮得很,該幫的忙絕不含糊,甚至能替你擋不少明槍暗箭。
他這脾氣有意思得很,硬氣里帶著機靈,軸勁兒中藏著分寸。
有人佩服他敢啃硬骨頭的沖勁,說他是干實事的好手,也有人嫌他認理不認人,覺得跟他打交道得時刻提著心。
但不管怎么說,這家伙精的很,誰是真心誰是假意,他掂量得比誰都清楚,想在他面前玩虛的,純屬白費功夫。
比起溫平那老狐貍似的算計,杜昂這藏獒般的性子更顯得實在一些。
硬氣是真硬氣,心眼是真心眼。
跟他打交道同樣也需要一個合適的度,不然只能適得其反。
出租車拐過街角,新掛的“龍宮”招牌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原先的“水晶宮”早已不知所蹤。
紅底金字刺眼得很,望著那招牌忽然想起遠在上京醫院里的三狗子和蝦米,如果這小哥倆看到這一幕,鐵定得高興的一蹦三尺高!
會好起來的兄弟!
龍騰會好起來,你倆也同樣會好起來!
我抿嘴嘴唇心里暗暗的念叨。
正琢磨著,手機又震了震,是二盼發來的消息:“溫平昨天還在環保局開會,要不要我托人打個招呼?”
我直接回了個“不用”,指尖在鍵盤上飛速戳動,又補了句:“等下,你們幾個就在市政樓門口多晃悠兩圈,讓越多人看見越好。”
車快到地方時,我笑嘻嘻的看了眼身旁的安瀾,她正低頭刷著手機。
“待會兒見了宮建軍,少說話多吃菜。”
我柔聲叮囑道:“這種場合,你嘴甜點兒不合適,嘴硬又顯得太生分!”
“知道啦樊總,你這一天到晚的心思比蜂窩煤眼兒都多。”
安瀾抬頭沖我笑了笑,眼里帶著點無奈。
我嘿嘿笑了兩聲沒接話。
這年頭想擱社會上游走,拳頭得有,腦子更不能缺。
李廷、彭海濤倒了,宮建軍急著改招牌,溫平踩著風頭往上走,杜昂在幕后靜觀其變,而我們這幫人則忙前跑后的掃場、填充地盤,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九九、小算盤,談不上對錯,這就是物競天擇!
而我們這群弱勢群體夾在各方中間,就得像走平衡木似的,哪邊都不能得罪,哪邊都得給點甜頭,還得讓他們都覺得咱們是自己人,最起碼不能有仇怨!
出租車緩緩停在“龍宮”新招牌下,我推開車門深吸了口氣,空氣里彌漫著一股子槐花的清香味。
又抬頭看了眼金燦燦的新招牌,我的心情從未有過的暢快。
混社會,圖的是瀟灑,求得是富貴!
刀劍鋪路,只為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血火交加,爭的無上榮光,光宗耀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