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伙此刻額頭上的汗珠子正順著板寸往下滴。
來之前,我就調查過這幫子“大哥”們的背景和過往,這煤球最近兩年在體育路一帶確實挺高調,靠著手里有把砍刀和幾個雜魚小弟就敢收保護費,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
李濤沒倒臺的時候,他連給對方的保鏢遞根煙都夠不上格,現在倒好,剛吃了兩天飽飯就敢在我面前拍桌子。
“怎么不說話了煤球哥?”
我彈了彈煙灰,沉聲道:“你剛剛不是嚷嚷著餓了嗎?這碗飯還熱乎著呢,不行我讓服務員再給你騰騰?”
要么他乖乖認慫,要么就掀桌子跟我翻臉!
兩手準備,我都有!
開玩笑,今晚上龍騰公司傾囊而出,我的真實想法就是以一對百,讓他們明白一把我是憑什么敢跟李濤、彭海濤他們掰腕子的!
“樊...樊總,您..您可能對我有點小誤會?”
沉默幾秒,煤球干咳兩聲,剛才那股子狂勁兒全沒了,訕笑道:“我和底下兄弟們剛出社會,還不懂規矩,您別往心里去...”
這小子不算傻,最起碼會說場面話,倒也省了我不少力氣。
“哦。”
我冷笑一聲,咬著煙嘴又環視一眼桌上的其他“大哥”們,不急不緩道:“諸位老大們,誰要是還餓,跟我說!千萬不要憋著,感覺自己出門兄弟帶的不夠用,現在可以繼續搖人了,從這會兒到晚上十二點前,我都擱這兒恭候著!”
大廳里的空氣跟結了冰似的,剛剛那些跟著起哄的“大哥”們一個個低著頭,沒人敢吭聲。
剛才動手的雖說只有牛奮一個,可他身后的鄭恩東、趙勇超和大華子早就站成了三角,一個個拳頭緊攥,眼神跟餓狼似的盯著桌上這群人。
桌上那幫所謂的“大哥”們或許并沒有跟我們發生過正面沖突,但或多或少都肯定聽說過龍騰家戰犯們的傳說。
染紅毛的家伙剛要抬起的屁股又重重砸回椅子上,手里的茶杯晃得茶水都灑了;刀疤臉臉上的疤抽了抽,眼神躲閃著不敢看我們;剩下的其他人全都縮著脖子,跟被抽了骨頭似的癱在椅背上。
這些玩意兒都是混江湖的老油條,想來起碼的眼力勁還是有的。
牛奮一個人兩分鐘撂倒八九個,這身手已經夠嚇人了,邊上還站著三個完全不輸他的硬茬,真要打起來,他們這幫人加起來都不夠塞牙縫的。剛才還拍桌子喊著要掀桌子的勁頭全沒了,一個個低著頭摳桌布,連大氣都不敢喘。
其實在座的誰都清楚,這不是簡單的打架,完全就是實力的碾壓。
我們能把李濤掀翻后,又迅速生出拿下水晶宮的勢頭,靠的從來不是嘴皮子,是實打實的拳頭,是一場接一場的血斗!
而我此刻的意思更明白更直觀,今天這餐不是特么鴻門宴,是“斷頭飯”!
要么水晶宮認我這個新主子,要么就等著跟李濤他們一樣,成為別人口中“曾經的王”。
“煤球啊,樊總的意思還不夠明白?過去你們可能不知道光哥是誰,但今天起,必須得記住光哥是我們龍騰的哥,龍騰這幫弟兄們沒啥別的愛好,就是好面兒!你要是餓呢,這碗飯管夠,要是不餓,就他媽乖乖坐著等。”
老畢在輪椅上咳嗽了兩聲,打破了這詭異的安靜。
他說話時聲音不大,卻帶著股從刀光劍影中滾出來的兇猛,那是他用腿上、胳膊上挨了不知道幾刀才換來的底氣。
“咳咳咳,突然感覺不太餓了,我也挺想等等光哥的,真心話!”
煤球咽了口唾沫,終于耷拉下腦袋,而讓身后那群東倒西歪的小年輕們也紛紛爬起來,老老實實的杵在他身后。
很久之前,齊恒就曾跟我說過,混江湖這行當,不懂規矩的人走不遠,敢破忌諱的人,死得更快!
尤其是沒屌能耐,還想拉硬的手子!
看著他那副慫樣,我心里頭并沒什么波瀾。
李濤的霸道我見過,彭飛的跋扈我也嘗過,溫平、齊恒的彎彎道道我更是屢試不爽,這些社會上的邊角料子又能特么掀起什么風浪。
圓桌上,插著筷子的那碗白米飯,醒目且刺眼,這飯可以是給死人的供奉,也可以是給活人的警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