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意思,等于是逼著背后的老板把地盤交出來,還得念咱們的好!”
我吐了口白霧微笑。
“拿下水晶宮,你再給我另外甩一萬的勞務費,外加一禮拜的小長假,好使不?”
大華子捻動幾根手指頭,作出數錢的模樣。
“錢沒問題,關鍵我怕咱把名聲給混臭了..”
“混嘰霸江湖的,就是名聲越臭越值錢,咋地?你還指望市里面給你評個標桿、榜樣啥啊,想穿西裝那就得收起刀槍,可現在你戳著自己的心口子問問夠格么?”
我話沒說完,大華子直接撇嘴打斷。
“不夠。”
我實話實說的縮了縮脖子。
“對嘍,咱現在連穿皮鞋都嫌硌腳,還談啥收起刀槍炮?”
大華子朝車窗外啐了口唾沫,聲音壓得低了些:“那些西裝革履的的老板們,哪個不是踩著刀尖過來的?年輕時拎著鋼管搶地盤,血里火里滾過幾遭,才有資格坐在辦公室里喝清茶、簽合同,可現在的我們,連地盤都還沒攥熱乎,刀槍剛沾了點血,你就想套上西裝當體面人?
“是,我想多了。”
我認同的點點頭。
“不是想多了,是想的太少了,你以為穿西裝是啥容易事呢?”
大華子拍了拍手邊的方向盤,繼續道:“那得是把肉眼可見的所有對手們集體干服干躺下,把規矩立起來了,讓底下人都能吃上飯了,才有資格系領帶,現在咱們跟餓狼似的撲上來搶食,手里沒家伙,誰他媽認你?褲衩子不給你扒下來,都算你松緊勒得結實!”
是啊!
名聲是旁人念的,實力是自己闖的,
旁人念得再響,不如手里家伙亮,
有能耐平了風浪,才配當這道上的王!
我抽吸兩下鼻子,給自己又續上一支煙。
我們和李濤他們沒什么兩樣,嚴格點說,所有扒拉社會飯的其實都特么一個屌樣,要么靠打打殺殺搶地盤,要么靠鉆空子、耍手段往上爬,說到底都是在刀尖上跳舞,踩著別人的骨頭往上走。
可這就是江湖的規矩,你不狠,就站不住腳;你心慈手軟,眨眼間就會被別人踩在腳下,連翻身的機會都沒有。
江湖從來不會同情弱者,要想不被欺負,就得自己成龍化虎!
“機會不差,不過咱還是得悠著點來,別最后玩的跟李濤他們一個衰樣?”
大華子忽然嘆了口氣,聲音里透著點感傷。
“誰知道呢?江湖這條道,從來都是,走一步看一步,實在不行死半路,不過只要咱們比他們懂規矩,比他們會藏,應該能走得更遠些。”
我吸了口煙,煙味嗆得喉嚨發緊。
混這玩意兒,誰都沒資格說自己能夠善終,就像大河里的浪花,誰也不知道下一秒會被拍在哪個礁石上。
但既然走上了這條路,就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凡是回頭看的人,遲早得被浪頭卷走。
車窗外冷不丁掛起一陣狂風。
我知道,崇市的天要變了,李濤他們這朵浪頭碎了,也該輪到我們這些新的浪頭翻滾起來,可問題是想要起漣漪的圈子、團伙絕對不止我們一家。
必須心臟手黑,方能出類拔萃!
“走吧。”
我掐滅煙頭,丟出車窗外,沉聲道:“先去醫院看看二盼、老畢咋樣了,這漂亮的‘水晶宮’,確實也該換個名字了。”
大華子打火起步,緩緩駛出街道,
望著兩邊川流不息的車輛,像極了我們這些沉溺在江湖里的人,渺小,卻又帶著一股不肯認輸的狠勁。
前路是明是暗沒人知道,但只要浪頭還在,那就得他媽的接著往前闖!
這就是江湖,這就是我們的宿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