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啊!留著命報仇!”
二盼的聲音帶著哭腔,他的胳膊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顯然是被打斷了,可還是用盡最后力氣把我朝旁邊搡動。
我被他推得先前幾步,回頭時正看見他從懷里掏出個打火機,“咔嚓”一聲點燃了平日里他當成寶貝似的“充氣罐”。
“呼啦!”
火舌眨眼間躥起半米來高,他吼叫著將燃燒的氣罐扔向人群,自己則像顆炮彈似的撲了過去,而后死死抱住一個領頭的刀疤臉,在火海里翻滾廝打。
火焰舔舐著二盼的衣服,燒焦的皮肉味彌漫在空氣里,他卻笑得癲狂,直到被人用鋼管砸中后腦,才漸漸沒了動靜。
同一時間,老畢吭哧帶喘的爬起身子,此時此刻他的右腿已經站不穩了,只能單膝跪地,卻用斷了的胳膊夾住一個壯漢的腿,另一只手撿起地上的碎磚,一下下砸在對方的膝蓋上。
“老子..老子跟你們拼了!”
“嘭!”
一根鐵管飛來,他的額頭被打破了,血糊住了眼睛,卻依舊砸得兇狠,直到另外一只膝蓋被一把片砍的刀尖戳中,他才重重倒下,嘴里還在斷斷續續地罵著。
我被這慘烈的景象震懾得渾身發抖,腳下像灌了鉛似的邁不開步。
倒下的全他媽是我兄弟!跟我同吃同睡、形影不離的兄弟啊!讓我嘰霸丟下兄弟們獨自逃跑?老子寧愿死!
“警察來了!”
就在這時,人群外圍突然傳來一陣騷動,有人連聲喊著,圍毆我們的人群出現了片刻的混亂。
我趁機踹開身邊的一個小個子,剛想沖過去拉起老畢,卻看見遠處一輛警車打水晶宮的內院方向呼嘯著駛來,車還沒停穩,一個穿著警服的身影就跳了下來,竟是田強!
“都他媽住手!警察!”
田強扯著嗓子嘶吼,手里揮舞著警官證,不顧一切地往人群里沖。
而那些圍著我們的社會青年們看見警服,明顯慌了神,有人喊了聲“快跑”,那幫子剛剛還兇神惡煞的家伙立刻作鳥獸散,拖著受傷的同伴就往貴賓樓里鉆,生怕讓按住。
田強沖到我身邊時,我正跪在三狗子身邊,顫抖著伸手探他的鼻息。
一點氣都沒有了,而我兄弟的眼珠子還瞪的渾圓,死死盯著天空中刺眼的太陽,手里的碎玻璃還攥得緊緊的。
“蝦米..蝦米..”
我又六神無主的爬到蝦米身邊,他蜷縮在地上,像只被踩扁的螞蚱,胸口也同樣沒有丁點的起伏,嘴角的血在地面上暈開,不少血漬已經讓曬干成了暗紅色的印記。
老畢靠在花池子旁邊,渾身是血,右腿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絕對已經斷了。
“強哥..”
他仰頭望向田強,干裂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卻噴出一大口的血沫。
二盼躺在不遠處的火海里,火苗已經熄滅,只留下焦黑的軀體,懷里還死死抱著那個刀疤臉的腿,兩人燒得焦黑的身體粘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指揮中心,水晶宮賓館需要支援,救護車快點!”
田強趕緊掏出對講機怒吼,聲音里帶著濃濃的顫抖。
“馬畢、姜盼,你們給我特么得撐住!”
田強快跑兩步抱住二盼,不停的呢喃:“救護車馬上就到!”
我麻木地搖著頭,目光掃過倒在地上的所有兄弟,感覺整個世界都變成了黑白色。
早上還跟我開玩笑的三狗子,來時路上不停念叨著要天天來水晶宮的蝦米,調侃隨份子的老畢,還有憨乎乎問迎賓姑娘叫啥的二盼,轉眼全都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血腥味和焦糊味混在一起,在空氣中彌漫,嗆得人喘不過氣。
不遠處的那道伸縮門死死的橫擋著,像道冰冷的屏障,把外面的世界和里頭的煉獄隔離開來。
田強的對講機里不斷傳來呼叫聲,遠處隱約能聽到救護車的鳴笛聲。
我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目光掃過地上的血跡、斷刀和碎玻璃,最后落在貴賓樓緊閉的玻璃門上。
那些躲在里面看熱鬧的人,此刻全隔著玻璃窗冷漠地看著這一切。
我握緊的拳頭指節發白,指甲深深嵌進肉里,血腥味在嘴里彌漫開來。
“哥,水晶宮!我特么不想活了!也不想讓彭飛活了!”
抽吸兩下鼻子,將眼淚硬生生的憋回去,隨即拿出手機撥通趙勇超的號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