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單手插進褲兜,嘴角不受控地往上揚,比他媽ak掃射時的后坐力還難壓下去。
別家為了點蠅頭茍利明爭暗斗、爾虞我詐,而在我們龍騰家,兄弟能為一口不平事爭得面紅耳赤,更會為彼此擋刀撐傘。
“行了行了!”
我清了清嗓子蓋過電話那頭哥倆的吆喝,煙圈混著白霧從齒縫里漫出來:“那就先掛二盼名下吧,下回有好事再讓老逼上,盼盼啊..綠植公司是咱自家的買賣,我建議你安排個可靠的兄弟過去盯著,豬頭老五人性雖然差勁,但把生意打理的井井有條,至少明面上誰也挑不出來任何毛病!”
“別管了,大哥!”
二盼的聲音驟然泛起:“我連夜就讓三狗子和蝦米扛著鋪蓋卷滾過去住!他倆要是敢打盹,我把自己這半拉鼻子切下來給您下酒!”
“熊樣兒吧!盡特么說傻話!”
忍俊不禁的笑罵一句后,我才掛斷電話。
二盼和老畢這倆貨,向來是咱龍騰家的“虎逼”擔當。
可細琢磨起來,倆人骨子里的狠勁完全是兩碼事!
二盼犯起虎來,眼睛一瞪能把天戳個窟窿,見著弟兄受委屈能立馬拎刀狂沖十條街,那股子“勞資天下最叼但必須護犢子”的豪爽,跟草原狼似的,兇歸兇,可脊梁骨永遠挺給自家兄弟。
老畢則不一樣,他冒失起來像顆拉了弦的手榴彈,專挑人嗓子眼炸。不論跟誰干仗,都是一副“我死了你丫也別想喘氣”的暴戾,那股子同歸于盡的狠勁,連鄭恩東、趙勇超之流的高手見了都發怵,畢竟人家打架靠技巧,他打架是拿命換命,瘋勁一旦上來,真沒幾個人能扛得住。
“誒呀臥槽!”
就在這時,大華子突然一拍油光锃亮的后腦勺,肥手跟蒲扇似的伸到我面前直晃:“拿錢!快點!抓緊時間!”
我盯著他指甲縫里的油泥發懵:“拿啥錢啊?”
“靠北了!我的天老爺!”
他唾沫星子橫飛,掰著短粗手指算賬:“借人家鏟車不要錢啊?一小時488,我總共租了仨小時!”
“不是老舅..”
邊上的趙勇超皺著眉湊上前,念念有詞道:“啥鏟車要價那么邪乎?有零有整得,我擱工地干過小工,人家才...”
“你快他媽把嘴閉上行不啊道士哥?”
大華子突然壓低聲音,肥臉湊到趙勇超耳邊,笑出一嘴大白牙:“顯擺你見多識廣啊?消停瞇著!”
隨即,他又擠眉弄眼地用胳膊肘捅咕幾下趙勇超賤嗖嗖的壞笑:“穿黑絲的尼姑見過沒?旗袍開叉到胳肢窩的小道婆,知道啥味不?”
“呃..這..”
趙勇超瞪著倆大眼珠子發愣,跟個木樁子似的杵在原地。
大華子大胳膊向前一勾,攬住趙勇超的脖頸,猥瑣至極的呢喃:“跟我走就完了!老擱這逼逼叨叨,不是給龍老板添堵嘛...”
“嗶——”
尖銳的車鳴劃破巷口寂靜,一輛嶄新的黑色奧迪a8l突然斜插進路邊,輪胎碾過碎玻璃發出刺耳聲響。
駕駛位車門“哐”地彈開,裹著黑色長風衣的李濤走下來,衣擺被夜風掀起時,露出腰間若隱若現的槍套輪廓。
我雙臂抱在胸前,煙嘴叼得歪斜,瞇著眼從他擦得發亮的牛津鞋往上掃,熨帖的西褲線、銀質袖扣、還有那副遮著半張臉的墨鏡。
他站在車燈光暈里,風衣下擺像蝙蝠翅膀般撲簌簌抖著,面無表情地盯著我,空氣里的溫度似乎驟然降低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