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具天使尸體不遠處的黑暗中,黑棺逐漸變得清晰,棺槨邊緣戴著手鐲的手也再次探出。
白骨手指指向了尸體,于是那具尸體便徹底變成了一具枯骨,但骨骸間心臟與兩只眼球依然存在。隨后隨著黑棺邊緣白骨手腕上的黃金手鐲微微震動,天使的尸體于無聲中四分五裂。
骨骸、心臟、眼球分別飛向了不同的方向,但左腿的足骨和與其相連接的小腿骨卻依然留在原地。
這些殘存的骨頭緩緩飛向了黑棺,被那只帶著黃金手鐲的骨掌握住,隨后骨頭們一起回到了黑棺里面。
“所以,告死天使死去之后,是【墳墓之神】處理了它的尸體,并且祂依然保留著天使的部分殘骸?”
覆蓋夏德眼睛的手掌終于移開了位置,但他依然不能動,只能望向棺槨上方的黑暗。
而身邊躺著的另一具尸體卻依然在動,夏德很快便感覺到一個冰冷的東西握住了自己的右手,耳邊的“她”輕聲提醒【感知到了“褻瀆”】則告訴了夏德自己被什么東西牽手了,是骨骸的左手。
隨后他聽到了耳邊出現了微弱的聲音,那聲音沙啞含糊,但近的像是有什么東西直接貼在了他的耳朵旁邊在說話——
“你,心向死亡嗎?”
夏德很清楚如果自己給出肯定的答復,大概率會從這位邪神手中得到不錯的獎賞,但他沒有那樣做:
“不。”
他不知何時已經恢復了說話的能力:
“我依然心向月亮與黑夜。”
耳邊的嘆息聲如同死者最后的哀嘆,那聲音讓夏德頭皮發麻,甚至讓他的下巴瘙癢。但他很快發現下巴發癢的原因,是臥在他身上的小米婭正在用尾巴掃他的下巴,然后夏德便從鋪著鵝卵石的淺灘上坐起了身,感覺剛才身上壓著大山的感覺一下消失不見了。
前方,半沉于黑色水域遠方的冥月依然明亮,照亮了他的臉和小米婭橘白色毛發中白色的部分,而水域中無數純白的靈魂,正在一次次的閃爍間走向盡頭。
夏德望著那輪冥月發了一會兒呆,讓自己好好思索剛才看到的畫面和其中含義。
和圣者形態的骷髏共同躺在棺槨里,然后還被對方用手遮住眼睛,這并不是什么讓人愉快的經歷。甚至如果不是事后夏德毫發無傷,剛才的經歷甚至可以稱得上是恐怖。
但他也沒辦法抱怨什么,畢竟對方真的沒有傷害自己,反而給出了他需要的信息。
最終得出這位邪神比“吸血之神”友好的多的結論后,他才撐著身體抱著貓在淺灘上站了起來。賢者之石的極限施法與連續的戰斗已經讓他身心俱疲,但此刻站在淺灘上看著那輪月亮,他又有種自己回家了的感覺。
“不不,我家是圣德蘭廣場六號,才不是這種鬼地方。”
眼睛看向左右和身后,不管是神明還是魔女們都不在這里。而這片熟悉的淺灘的邊緣,除了那只小木船之外,這次還多了一口破破爛爛的黑色棺槨。
“這是......”
于是大小獵犬一起從棺槨中探出了頭,夏德挑了下眉毛,快步走向那口棺槨時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意:
“你們來了?”
聲音無法傳播,是他的靈魂在發聲,并且出現了道道回音。
“汪汪汪!”
大獵犬少見的發出了自己原本的聲音:
“是的,魔女們都已經回到活人的世界了。我和我的女兒本就應該走下去,而不是跟著她們回去,所以我們就出現在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