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過雪的森林中路不是很好走,但與真正的林地比起來這里又不算什么。遠遠看到墓園一角后,剛才還一直在說話的芙洛拉立刻就閉上了嘴巴。
她拉住了夏德,幫他檢查了一下上衣和領帶,隨后又轉身讓幫忙抱著花的貝爾小姐檢查了一下她的服裝是否得體。
芙洛拉每年都會在歲末節當天來這里看望母親,而今年既然答應了夏德去托貝斯克拜訪,自然無法像往年一樣在節日期間前來,因此這次提前一個月的到來也算是彌補今年的缺席。
推開了墓園的大門,她的表情逐漸變得肅穆。在歷代先祖的墓碑之間穿行,芙洛拉的腳步聲也變得不再那樣輕盈。
蘇菲·溫斯萊特夫人被埋葬在墓園西南方向的一棵光禿禿的樹下,白色的大理石墓碑上除了姓名、生平以外,還撰寫著“一生所愛”的字母。
“這是父親筆跡,他讓石匠刻上去的。”
芙洛拉這樣對夏德說道,但夏德相信如果現在不是在她的母親的墳墓前,她一定會用非常精妙的諷刺來嘲笑她父親的做法。
夏德對此不做評價,伸手接過了穿著黑色裙子的貝爾小姐遞來的花束后,便彎腰將其放到了墓碑前的石臺上。芙洛拉則在墓碑前蹲下來,黑色的裙子綻放在雪面上,她用手輕輕撫摸墓碑,小聲的訴說著自己這一年以來新的變化。
夏德站在芙洛拉的身后安靜的聽著她的講述,雪花落在肩頭也并不感覺厭煩。1854年的上半年對死亡的大魔女來說平平無奇,但進入了秋季之后,便是那樹與時間的故事了。
“這就是我說的夏德。”
她講完了今年的事情后,又轉身拉住了夏德的手,夏德便用力將她拉了起來。
“夏德,介紹一下你自己吧。盡量詳細一些,告訴母親我沒讓她失望。”
她提出了要求后站到了夏德的身后,于是夏德咳嗽了一聲,對著那墓碑說道:
“您好,我是雷杰德的漢密爾頓,德拉瑞昂王國的冊封騎士,德拉瑞昂榮譽騎士勛章獲得者,歷史學榮譽博士,在德拉瑞昂首都有一座房子,房子和地皮都是我的。
我目前以偵探業為生,開設了自己的偵探事務所,不過芙洛拉說那只是我的興趣愛好。我有一處金礦的股份,在一所不出名的學院擔任校董,最近兩年在接受函授教育,還和人一起做生意賣些很貴的高檔織物。
我家中沒有長輩了,或者說家里人就只有我和一只寵物貓。身體健康沒有遺傳病,今年春季還獲得了一場國家級別的騎術大賽的冠軍,在劍術、騎術和弓術上頗有造詣。不抽煙很少喝酒,除了喜歡搜集紙牌以外沒有不良嗜好,早睡早起身體好.”
他按照芙洛拉的要求,盡可能詳細的介紹自己的情況。當然,也只是身為普通人的情況。芙洛拉在中途牽起了夏德的手,等到他講完所有能講的事情后,黑灰色頭發的姑娘才問向自己的母親:
“這就是我選擇一起度過余生的對象。母親,您會祝福我對嗎?”
風輕輕吹過,頭頂掛著雪的樹梢上落下了幾片雪花。芙洛拉注視著過世多年的母親的墓碑,沉默片刻后,然后閉上眼睛露出了笑意:
“是的,母親,我一定會幸福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