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冬以來的糧食問題已經在兩國境內引發了諸多問題,而“王室私生女之死”這件事,大概會成為某種極為危險的信號。
德拉瑞昂境內的報紙當然不會轉載“私生女之死”的新聞,軍情六處應該提前收到了消息,本國報紙上暫時沒有對此事的報道或者北國的公開回應。
夏德手中的報紙是他一大早和格蕾斯與海倫從月亮圣所回家之前,在維斯塔市購買的。
他津津有味的看著報紙上的報道,格蕾斯坐在他身邊,小小的吹拂了勺子中的白米粥,然后將其送到了夏德的嘴邊:
“先生~”
穿著白紗裙的姑娘語氣中有種不讓夏德拒絕的意思,夏德便只好張開嘴喝掉了格蕾斯遞來的食物:
“從今年春季開始,報紙上就在預測戰爭會在今冬開始。雖然南北國境線上的小摩擦從秋季開始就沒有停過,但我本以為這個冬天可以勉強撐過去,現在看來卡森里克王國已經站在了道德的高點,他們有宣言戰爭的正當理由了。”
雖然這個理由誰也不知道真假,但只要原本就對生活不滿的人們相信那是真的,那么該死的外國佬就是罪魁禍首。
“先生,戰爭是文明最重要的組成成分。雖然這樣說很殘忍,但戰爭也在推動文明進步。”
年齡比整個街區的人們加起來還要大的格蕾斯說道,這次將勺子送到了自己的嘴邊,然后又伸手去拿籃子里香噴噴的面包,撕成兩瓣后中間的橙子果醬夾心立刻流淌了出來:
“先生,你想要阻止這場戰爭嗎?”
“戰爭不是目的,戰爭只是結果。就算我阻止了結果,還會有其他糟糕的事情發生,卡森里克與德拉瑞昂的矛盾,從兩國最后一次全面戰爭結束時就一直延續到了今天。
除非我掌握了催眠整個世界的本領,否則戰爭遲早會爆發。邊境線的爭奪、潘塔納爾商路的開辟、新大陸的利益分配、外海諸島的管轄和貿易權、兩國商業的競爭、對鄰國剽竊本國的技術專利的指責,更不必說從上次戰爭延續下來的國仇家恨。”
夏德打了個哆嗦:
“所以貝坦尼小姐的死也只是一個方便開戰的借口打起來就打起來吧,打起來才有機會徹底解決矛盾,打起來才有機會讓舊大陸聯合起來。”
外鄉人討厭戰爭,但他又認為不管命運為人類指明了怎樣的方向,這場即將在1854年與1855年之間發生的戰爭都是不可避免的。
無數的必然才會拼接成偶然,在外鄉人出現之前,必然已經太多太多了。
他伸手接過格蕾斯遞來的面包,但忽的又是一哆嗦,面包差點砸在小米婭后背上。
于是格蕾斯有些不高興的掀開了蓋在腿上的桌布,用小皮鞋輕輕蹭了一下妹妹的胳膊:
“海倫,你專心一些可以嗎?我和先生在聊天呢,你肯定是故意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