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她不遠處的街道上,托馬斯·班納特則是側著身體躺在街面上。在夏德扶住艾米莉亞的時候,兩人分明聽到了男人的抽泣聲。
“你把他打哭了?”
夏德甚至還有心思開玩笑,艾米莉亞輕輕搖頭,被汗水打濕的發絲黏在耳邊:
“他在我的升華之語中能夠看到什么,也不是我能夠決定的。當初我在學院的《升華之典》中挑選它的時候,也只是知道心中越是悔恨.”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托馬斯·班納特已經重新爬了起來:
“我真的要感謝你,我已經很久沒有夢到年輕時的事情了。”
剛才的升華之語對撞實際上是艾米莉亞占據了上風,旅店老板此時雖然看不出有很嚴重的外傷,但他的精神力起伏非常大,這是典型的精神力嚴重受創的表現。
只是這場順位第二與第三的時間之戰仍然沒有分出勝負,不讓此地凝固的時間繼續向前奔流,托馬斯·班納特就是不敗的。
如今托馬斯·班納特的狀態已經瀕臨精神崩潰,在他重新恢復正常前,現在就是最好的動手時機。雖然夏德也感覺今天的托馬斯·班納特似乎有些弱,但只要艾米莉亞能夠獲勝,其他的根本不重要。
既然艾米莉亞已經占據上風,夏德便沒有再插手揮劍。他退后兩步示意艾米莉亞自己使用林中精靈教給她的方法,小精靈于是放開了夏德的手臂準備施法。
與此同時,那捂著自己的額頭開始低聲發笑的旅店老板也搖搖晃晃的向著兩人走來。因為夏德已經不在天空,因此剛才照亮城市的月光早已消失,此時此刻這凝固在時間中的城市顯得比任何時候都要黑暗和怪異。
隨著托馬斯·班納特向著兩人走來,無窮無盡的惡意自城市的各個角落匯聚而來。窸窸窣窣低語著的聲音不知不覺中已經包圍了這里,那些聲音呢喃著對于過去的悔恨、對于現實的不滿。
仿佛千百年來所有使用過“時間中轉站”的人們,全都將自己的負面情緒留存在了這里。此刻街邊蠕動著的不具有形體的陰影代表著詛咒,他們詛咒自己的人生、詛咒這座城市,更加詛咒那些無憂無慮的幸福的人。
夏德在這一刻才徹底明白這座黑色城市存在的意義,明明應該是現實世界的倒影卻沒有光和星星,這并非存在別的原因,單純只是龐大的怨念與憎恨早已熄滅了這里所有的光芒。
時間穿越者們的悖論蟲沉睡于林地、時間詛咒由咒蝕大樹吸收,而他們靈魂消散前最后的怨念和憎恨,則一直留存在了時間中轉站之中。
而此刻,作為中轉站最后一任店主的托馬斯·班納特在情緒失控之際,僅憑自己便引動了這些詛咒與怨恨。他在低沉的笑聲中逐漸飛向了高空,而那象征著千百年來怨念的無數黑色人影則自黑暗城市中一同飛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