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招呼忙碌的酒館攤位的侍者過來,又為兩人要了新的酒水和小食,這才對桌對面那個帶著慣常怪異笑容的男人說道:
“又見面了,阿斯蒙先生。自從月灣一別,我一直在想下一次見到你是什么時候。如今整個秋季都結束了,我們在這即將落雪的冬季,又在維斯塔市的節日慶典上不期而遇。這聽起來很有趣不是嗎?我們總是在不同的城市相遇,但每次卻都只是喝酒和聊天,傳統的描寫流浪騎士的小說中倒是有類似的情節。”
似乎每次和這位“惡魔學者”相遇,附近都會有“玫瑰”這一要素。要么是帶有“玫瑰”這個單詞的旅店或者酒館,要么是附近存在玫瑰,上次在月灣時,甚至是夏德看到了一本帶有“玫瑰”單詞的書。
他說完便沖阿斯蒙先生端起了新的酒杯,而桌對面的“惡魔學者”則將左臂壓在了自己的腿上,身體前傾,頭顱微低但眼睛卻直勾勾的看著桌對面的夏德。
他的嘴角向上撇的弧度近乎到達了人類的極限,這種表情如果不是在如此熱鬧的場景看到,大概正常人都會心中發寒。
于是肖恩·阿斯蒙伸出右手端起酒杯和夏德輕輕碰了一下,周圍來往密集的人們只以為這是朋友在相會,吵鬧的人聲與吟游詩人高昂的唱曲聲夾雜在一起,這仿佛又回到了過往的每一次見面。
夏德這次喝酒只是抿了一小口,而當他放下酒杯的時候,發現阿斯蒙先生已經將杯子里的酒都喝干了。
“阿斯蒙先生,你這次又來溪木鎮尋找惡魔嗎?我可比你先到了一步,關于幾百年前異常火災的傳聞,你聽說了嗎?”
剛才心情有些沉重,因此夏德也想找人聊一聊。
桌對面有著青虛虛胡茬的惡魔學者便點頭:
“我就是因為這個傳聞才來的這里。說起來,這里真是個藏寶之地不是嗎?本地很多隱秘而又晦澀的故事,似乎都在講述那些古老的難以言說的秘密。只可惜,我還沒來得及拜訪那位康德局長,報紙上便說他們一家被教會抓走了。”
夏德于是笑著問道:
“你不是說自己雖然調查和搜尋惡魔的資料,但其實不喜歡以任何方式接觸與它們有直接關聯的東西嗎?”
肖恩·阿斯蒙先生輕輕點頭,黑色的眼睛依然盯著夏德的臉,他總是這樣和夏德說話:
“但有時候我們也需要冒險不是嗎?華生先生,去追尋惡魔的傳說,是不可能總是安全的。”
夏德以為他會給自己講幾個小故事,但并沒有。惡魔學者說到這里,才轉頭看向了不遠處廣場中央從人群上方躍向夜空的篝火火苗,吟游詩人的聲音相當有穿透力,他正講述拯救國家的勇者與惡魔的故事。
“我注意到了你買了玫瑰花,是想要送給某位幸運的女士嗎?”
聽了一會兒以后,阿斯蒙先生才轉頭又問道。
“某位.算是吧。我們不討論這個話題。說起來,上次的惡魔故事很有趣,這一次要繼續講嗎?”
夏德詢問,而阿斯蒙先生則將手伸向了自己的筆記本,并從中取出了一張紙牌遞給了夏德:
“故事還要繼續,不過在那之前,我想你會對這個感興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