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公子誤會我了。”莫行川也隨著沈蔽站起來,表現出一定的緊張,“我什么時候挑撥沈公子和沈知事反目?”
“你還敢狡辯!”沈蔽忍不住反駁。
“我只不過是指出了沈公子想幫卜神醫籌建醫館的事可能會遭到沈知事和沈家的反對和阻撓,提醒沈公子事先考慮清楚而已。”莫行川說。
沈蔽一時語塞。雖然莫行川并未直接教他如何與沈蒔作對,但他又不是蠢貨,他怎么可能聽不出莫行川話里話外的暗示?
“要讓我的兄長不反對、不阻撓,除了隱瞞,就是反目,難道還有第三種辦法嗎?你既然認為我瞞不住,難道還不是想教唆我與親兄反目嗎?”
莫行川啞然失笑。
見沈蔽氣得要跳腳,他才收斂笑容,解釋說:“當然不是。恰恰相反,我倒是建議沈公子將你的決心對沈知事和盤托出,避免你們兄弟之間生出嫌隙。或許,沈公子還能借此機會成就一番事業,讓沈知事刮目相看,早日搬出縣衙。”
沈蔽的怒氣并未消除。他仍以為莫行川是在戲耍他。
“沈公子不妨一試。我相信,以沈知事對沈公子的愛護,沈知事一定能想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沈公子最終一定能夠得償所愿。”僅憑沈蔽一人的私心不足以改變沈蒔的決定,僅憑燕國公府的名號也難以做到,但二者加起來擺到沈蒔面前卻很有可能收到奇效。
莫行川說完,就垂下目光,正襟危坐,和沈蔽印象里的狡猾隨從仿佛是不同的兩個人。
沈蔽雖然氣惱,但也知道莫行川從頭到尾都沒有威脅、逼迫他去做他不愿做的事。他若繼續賭氣,只會讓他顯得幼稚浮躁。
他確實想讓父兄刮目相看,但他要改變的不僅限于他的父兄。他也想讓旁人看一看,他不再是從前那個仗著有家族親友庇護就浪擲青春、年紀漸長卻一事無成的廢物。
于是,他低下頭,回想著兄長沈蒔平日待人接物的神情和舉動。
片刻后,他有樣學樣。
“莫兄說話辦事滴水不漏,不愧是從燕國公府出來的人。我實在佩服。”沈蔽語氣平和,既不像埋怨,也不像恭維。
莫行川只是微笑著點點頭,似乎已經打定主意閉嘴、不想再遭到誤會。
沈蔽咬咬牙,無意間瞥了茶幾一眼,注意到還沒有仆從奉茶,便想借題發揮。
“雖然莫兄想請的客人不是我,而是我的兄長,但你也不用這樣慢待我吧?連杯茶水也沒有,這就是燕國公府的待客之道?”
方才小桃準備好了茶水、正要送進廳中,莫行川卻悄悄做出手勢阻止。當時沈蔽正在氣頭上,并沒有注意到。
莫行川給出了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沈公子把我們大小姐和我當成了卑鄙無恥、挑撥離間的小人,我們也不想自討沒趣。等沈公子回去和沈知事商議過后,明白我們的一番好心,到時,無論是做朋友,還是做生意,我們都會以禮相待。”
沈蔽愣怔半天,才做出反應。
“既然如此,我一定會將燕國公府的好客轉告給我家兄長。告辭。”
莫行川目送沈蔽走出前廳,而后回過頭來繼續算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