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小山想到沈平和鮑蘭建立的深厚交情,心里嘆氣,但他卻搖了搖頭,做出另一個解釋。
“不,不是我們兩個人做了什么被對方抓住破綻,而是慕玉山莊的主人太神通廣大,太高深莫測。青蛟軍的過去,我的過去,除了靖南王和總督府的老總督,沒有幾個人知曉。那個人卻知道青蛟軍被逐出海的原因在于我,還讓辜煥利用這一點來威脅我、利誘我。當辜煥要求我對安州水軍的行動袖手旁觀時,我誤以為慕玉山莊的主人根本沒有發現我們的密謀,是從前青蛟軍的威名和如今蛟影的實力讓對方決心拉攏我替慕玉山莊效命。我松懈了,忘記了替王姑娘傳口信的夏老四至今下落不明,我甚至不自量力打起了利用安州軍督府的主意。直到今天,陳大管事提出了這筆生意,我才幡然醒悟。”
沈平聽后沒有和詹小山一樣醒悟過來。他皺起眉頭,露出疑惑。
詹小山繼續說:“在東夷新建漁場這種事,肯定不是陳大管事隨口一說的兒戲。慕玉山莊和大淵漁場勢必提前做了許多準備,不說萬全,至少也要確保這筆生意切實可行,才會著手下功夫去做。”
沈平不由得點點頭。
一旦岔開念頭,他便從營救鄭夫人的重重壓力中擺脫出來,想起詹小山還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
詹小山會拒絕慕玉山莊送上門來的生意嗎?
詹小山拒絕得了嗎?
“慕玉山莊既不缺人,也不缺錢。我這樣的外人、罪人,既非新建漁場的第一人選,也非唯一的人選。我以前多次登上離島,從來沒有和慕玉山莊的人有過接觸。慕玉山莊的主人顯然是最近才注意到我的活動。慕玉山莊的商船或許在東夷聽說過蛟影的名頭,但是,在此之前,他們根本不在意,更沒想過和蛟影打交道、解決海寇騷擾商船的問題。一切關鍵,在于雙方各自行動的時機。”詹小山看出沈平神色有異常,但他無意為沈平解惑。
他留給沈平片刻思索的時間,卻不是為了等沈平想通。
“你好好記住我接下來要說的話,將它回報給王姑娘。慕玉山莊的主人費盡心思引我入甕,不為別的,正是為了破壞我們之間的同盟。我們必須做最壞的打算。我會答應陳大管事提出的這筆生意。對方成功拉攏我以后,自然會要求我倒戈相向。時間緊迫,我想請王姑娘把她知道的有關慕玉山莊主人的消息通通告訴我,我才好做出反擊。”
沈平萬萬沒想到,他還沒有下定決心離開離島、返回容州,詹小山竟已做出決斷。
“我不信……”
他還沒說完,詹小山便將話頭搶走。
“不管你是不相信慕玉山莊,還是不相信我,你總相信王姑娘吧?她若是認為我在胡說八道,從而拒絕我,我也不會強求。我只求你把你的所見所聞如實回報給她,我便十分感激你了。”
沈平聽了這話,臉上火辣辣的,辯解道:“我不是不相信詹大哥,只是慕玉山莊……”
詹小山擺擺手,再次打斷沈平。
“我這個人,對待朋友最重誠信二字。在要事上,我最不想對朋友說的就是假話、大話。我視王妧為朋友,也將沈兄弟你視為朋友,我相信你們二人,也誠心對你們說實話。當然,這是我對自己的要求,而不是我對朋友的要求。所以,這些話我并不求沈兄弟你刻意轉告給王妧。”
沈平張了張嘴,但話已被詹小山說盡,他倒無話可說了。
二人走在清靜無人的小路上,轉眼來到碼頭和山腳的分岔路口。
依詹小山的意思,沈平應該即刻前往碼頭,乘船離開離島,而不用先回浮山腳下的住處一趟再離開,免得拖泥帶水。
“你這時離開,在慕玉山莊的人看來就像是我們內部發生了分歧,不歡而散,是好事。多走一段路回到住處,就變成我們是商議已定,在演戲給慕玉山莊的人看。”詹小山說明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