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小猓聽見這話,驚喜地抬起頭來,眼睛里恢復了神采。
“再滴一點香油。”他要求說。
包大娘笑著答應了。
看著包小猓高高興興出門去,容溪耳邊聽見包大娘的呼喚,卻愣怔一下,不知道該不該回答。
“洪姑娘?我聽小猓這么喚你,沒錯吧?”包大娘詢問道。
容溪猶豫片刻,隨即點頭承認了。
她不能坦白說明她的身份,更不能坦白說明城門緊閉和她的家族有關。
她只能隱瞞到底。
“沒錯。我姓洪。”
包大娘點點頭,隨口說了一句“洪姑娘別著急”,便用粗布兜著破損的雞蛋往廚房走。
容溪也不緊不慢跟上去。
“你和家人分離,心里著急,我是知道的。我大兒也和我大兒媳婦分隔兩處呢。他把小猓送來讓我照看,自己出門去打聽城門為什么不開、什么時候能開,就是為了出城去見我大兒媳婦。唉,事情就是這么湊巧,真是天公不作美。”
包大娘說著,示意容溪幫她拿來兩個干凈的大碗和一個網洞細密的竹籮篩。
容溪一一照辦。
包大娘將破損的雞蛋連同粗布小心放在其中一個大碗里,又將竹籮篩放置在另一個大碗頂部,這才動手挑揀出還能食用的雞蛋,利用籮篩漏出硌嘴的碎殼,得到一碗做蛋羹的材料。
容溪見包大娘手腳麻利,看出對方慣常做這些廚房里的活計。
她并沒有否認自己想出城,但她的心情肯定不比包大娘的大兒著急。
“我大兒媳婦聽說梓縣來了個卜神醫,就想帶我大孫女去看看。我大孫女......唉,生下來就體弱多病,天可憐見。要是那位卜神醫真的能讓我大孫女好起來,那才是老天開眼。”包大娘又開始收拾廚房里的各種用具,“要是我大兒聽我大兒媳婦的話,早一天一起出城去倒也罷了,偏偏說什么東家的活計耽誤不得,必須忙完這一陣子才能脫身,氣得我大兒媳婦領著我大孫女回娘家去了。這不,一家人分隔兩處,哪里能安心?”
容溪出于歉疚,也感到了不安。
但是,這股不安被更多的疑惑壓下,暫時沒有造成任何影響。
容溪不解的是:容氏老宅就在梓縣,可她從來沒聽老宅的人提起過什么卜神醫。
“城里不是有間巫圣堂嗎?大娘的大孫女為何不去巫圣堂請巫醫看一看?興許巫醫就能為你的大孫女消災除病,何必舍近求遠?”這是容溪的另一個疑惑。
包大娘卻搖搖頭,做出不屑的表情。
“巫圣堂那種地方,哪里是我們尋常人去得了的?我大兒一天掙的工錢還換不來一顆圣丹呢。罷了罷了,不提這個。人生在世,哪能事事如意呢?”
話音落下,容溪陡然之間心中一動。
她身為鱟蝎部圣女,一不能解除厭鬼之禍、保護容州百姓,二不能打敗趙玄、保護她的王妃姑姑,三不能消除族中異己、保護她自己的圣女位分,她可以說是事事失意。
她從高高在上的圣女之位淪落至此,卻有幸遇到包大娘這樣一個淳樸真誠、善良慈和的人。
包大娘救人、教孫,完全是出自真心實意,毫無矯揉造作,更無心機謀算,與容溪從前見過的人截然不同。
容溪受到的觸動難以言表,最終化成一句承諾。
“實不相瞞,我家里世代行醫,我也從小研習藥方醫術。如果大娘相信我,我愿意為你的大孫女治病、保她身體康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