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溪畢竟做了很多年鱟蝎部圣女,即便偶爾失態,也不會持續太久。
她抬手抹去臉上的淚痕,重新審視眼前的半大小子。
包小果哭得比她更大聲,但只是干嚎,沒有落淚。
此時此刻,容溪的腦筋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清楚。
包小果只是一個無知孩童,言語天真無邪。
相比之下,她從前的舉動簡直丑陋不堪。
她有什么底氣去責怪對方?
想到這里,容溪勉強擠出一個笑臉。
“我知道了,你沒有罵我,是我聽岔了。”
她的解釋即刻止住了包小果的嚎哭。
“你、你不哭啦?”
容溪點點頭。
包小果左看右看,確認容溪沒有撒謊,這才放心。但他也變得有些怏怏不樂,沒有再多嘴說些什么。
小院里安靜下來,反倒是屋里傳來了哐啷的聲響,引得二人探頭去看。
“哎喲,我忙著收拾,倒忘了灶上還燒著水,我這記性喲!”
包大娘從屋里出來,嘴里抱怨著,腳下匆匆忙忙走向東邊的廚房。
容溪和包小果相視一眼,隔閡頓時消除了大半。
“祖母做了煨薯蕷,你信不信?我聞著味兒了。”說完,包小果還咽了一下口水。
容溪剛來到包大娘家里時,得到的招待是一碗溫熱的甜湯。她饑腸轆轆,囫圇吞棗,但是,那一瞬間的香甜滋味以及甜湯入腹以后的舒暢,她這輩子應該很難忘記。
一碗甜湯填不飽她的肚子,饑餓的感覺仍然在啃食她的身體。
但因為初來乍到,她不好要求包大娘為她準備更多吃食。
現在她聽到包小果的話,哪里還顧得上諢名中不中聽。
她站起來,丟下一句“我去看看”,抬腳就走。
包小果也不甘落后,追著容溪的腳步往廚房去。
包大娘忙碌的身影在容溪看來十分陌生。
容溪發現自己既開不了口,也插不上手。
“你們兩個來這里做什么?都出去!水燒干了,你們兩個也沒頭沒腦的,不知道提醒我!看看這滿屋子煙,小心嗆鼻子!咳咳!”
二人又被趕出廚房。
挨了說教,二人卻沒有一點不高興,反而添了幾分親近,好像真正變作一對姐弟。
“姐姐,我以后再也不叫你紅臉姐姐了,你就別惱我啦,好不好?”包小果有些緊張,去拉容溪的手。
容溪有些不習慣,族中沒有哪個小輩敢如此親昵地和她撒嬌撒癡。猶豫之下,她卻沒有推開包小果的手。
“不,你以后仍然叫我紅臉姐姐。你說的對,我本來就生了一張紅臉,人人都能看出來。我堵住你一個小孩子的嘴,難道還堵得住所有人的嘴嗎?”
遭到挾持之前,她就決心做一天普通人,看一看橡城的風景。現在,橡城騷亂已起,她能看見的也許不止是風景。
包小果依偎在容溪身旁,不明就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