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二的話簡單而直白，哪怕最底層的小兵，也能聽懂武二要說什么，也明白武二說的這個道理……
武二說得沒有錯，燕北軍不欠他們的，燕北軍換糧給他們是情份。牛小哥自以為是，得罪了燕北軍，燕北軍為什么還要換糧給他們？
燕北軍就算仁義，也不會上趕子犯賤。
“燕北軍不換糧給我們，我們怎么辦？”站在中間的人，幾乎都被武二說動了。
武二說得道理，他們都能明白，正因為明白，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我不知道。”武二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所以我不打算回去了。換不到糧食，回去也是死路一條。”
“你都沒有去換糧，你怎么知道換不到糧？又怎么知道，大將軍一定會懲罰你？你上次換糧有功，功過相抵，大將軍也許不會處置你。”站在左側的人隱隱也有松動，但他們卻不想跟著武二鬧。
武二這種鬧法，只有死路一條，明知是死路，他們才不干。
“牛小哥沒有換到糧，我們就能換到糧？沒有糧食，就算大將軍會放過他們，其他人也不會放過我們。大家都等著糧食救命呢。”武二一臉嘲諷的道。
不等這些人反駁，又道：“就算換回糧食又如何？牛小哥得罪了燕北軍，就算我們求得燕北軍諒解，換到了糧食。你覺得，燕北軍還會按上次一樣，換足夠多的糧食給我們嗎？屆時，我們拿了比上次少的糧食回去，你說大將軍會不會信我們？”
“大將軍雖然處置了牛小哥，但卻沒有處置牛小哥的父親。牛小哥的父親仍舊是大將軍身邊的副將，是大將軍的心腹。還有那些跟隨牛小哥一起出來換糧的人，他們的父親、叔伯、兄弟都在軍中，并且有不少都是位高權重。他們沒有換糧回去，反倒丟了性命，我們這些渣滓卻換到了糧食回去，你覺得……他們的叔伯、兄長們，會放過他們嗎？”
“這，這……”左邊那群人，啞口無言。
他們可以說，武二對燕北軍行事的判斷，是無稽之談，卻無法說，武二對軍中那些副將的行事推斷沒有根據。
他們都很清楚，他們回去后，有九成的可能，會面對武二說的這些問題。
但，這并不是他們不回去的理由。
“燕北軍會接納我們嗎？我們與燕北軍，可是有不共戴天之仇。”左邊的人也動搖了。
在南疆，他們這些人就是處在最底層的螻蟻，便是立了功又如何？
他們隨時可以被取代的，多得是像他們一樣的人，為了拼出頭不要命的干。
“降兵不殺。燕北王在天啟要建新國，天啟的百姓成了七成，要建新國就要有人，就要容納各國的人。他為了做給世人看，也不會殺我們。甚至，為了引誘更多南疆投降，燕北王甚至可能會優待我們。”論見識，武二遠在這些人之上。
是以，底層千千萬萬士兵，武二能抓住機會混出頭。
“你這么說也有道理。”站在左邊，堅定的要回去的人，一個個開始動搖了。
“我，跟著你走，不回軍營。”一個臉上被劃了一刀的軍漢，咬咬牙，走到了中間。
而在有人帶頭，朝中間走去后，陸續就有好幾個人，也跟著朝中間走去：“我也跟著你去燕北，左右我就一個人，沒有什么兄弟姐妹在軍中，也不會牽連其他人。”
“我們，我們都跟著你去燕北。武二哥。”站在中間的人一看，不行了，再不表態，他們就落后了，一個個飛快的站到武二右側，以表明自己的立場。
有一瞬間，有七成的人站到了武二右側，余下兩成不肯走的，也不是不相信武二，而是……
“我爹還在軍中，我要叛變了，大將軍一定不會放過我爹。”這就是底層士兵，與上層士兵的悲哀。
像牛小哥他們，犯了錯，一般都是底下的人受罰。真要犯大錯，不得不處罰，也只會處置一個，不會牽連到家人。
但他們就不同了。他們要是犯了錯，不僅會牽連到家人，還會牽連到親朋友好友，完全是誅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