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卯,回宸昀殿!”
李卯怔了一下,心想著主子這洞房得忒快了些,嘴上卻也應著,隨傅冉飛快地朝著宸昀殿的方向而去。
只是到了宸昀殿,傅冉仍舊氣勢洶洶地往前走著,絲毫沒有要停下的意思。
再往那邊走便只有湛芳殿了。
李卯忍不住在心里嘆了口氣,不由得有些憂心。
看來他家主子這回怕是對許側妃動了真情了……
而彼時的湛芳殿內燈火通明。
浣心伺候著許紓華濯洗過后,端著水盆出了屋里。
不過匆匆一瞥,她竟見著門口站了人,那身影她自然也是熟悉的,便趕忙回去稟報。
“側妃,方才奴婢去外面給您換水,卻瞧見了太子殿下!”
正坐在榻上捧著一方素帕刺繡的許紓華卻并不驚訝,只垂著眼將針穿過手帕,帶著絲線一起,留下精細的一小段裸.露在上面。
“可是站在門口張望,卻又不進來?”她淡淡說道。
浣心忍不住驚訝,“您如何猜到的!”
許紓華笑了一聲,搖搖頭,繼續繡著手里的帕子。
見主子在忙,浣心便也不再叨擾,乖乖去做自己的事。
只是她中途又出去了一趟,見那人的身影仍舊佇立在那兒,回來忍不住便問道:“側妃,奴婢瞧著殿下還等在門口。夜已深了,可要將人請進來?”
許紓華沒急著說話,默默地落下最后一針,一朵海棠便在那方素凈的手帕上栩栩如生。
她仔細打量一番,覺得甚是滿意,又將東西妥帖地收了起來,這才撩起眼皮去看浣心。
“你去看看人還在不在,若是在便請進來吧。若是不在……”
“若是不在,該當如何?”那人的聲音冷不丁響在屏風后頭,許紓華倒也沒多意外,只淡淡地哼了一聲,站起身走至床邊。
“若是不在便不在了。總不能擾了太子殿下的一刻春宵。”她這么說著在床邊坐下,語氣淡淡的,話里話外卻帶了刻意又十足的酸味兒。
畢竟冷得多了,也該再捂一捂。欲擒故縱從來都是屢試不爽的。
傅冉自然著了她的道,這會兒再繃不住,沉著臉色走進屋里,“事到如今你竟沒半點羞愧之心?”
聽得外面的風聲刮過,床邊的簾帳都跟著晃了晃。
許紓華的聲音微冷,似乎還帶著顫。
“羞愧……說到底都是太子殿下對妾身的猜忌跟懷疑。”她忽地笑了一聲,苦澀又嘲諷,“是殿下覺得妾身錯了,覺得妾身行為放蕩不知檢點,可那些事情妾身并沒做過。”
“殿下分明說過會對妾身好,如今還不是平白無故地將人的一顆真心扔在地上踐踏?”
她說著便哽咽了,抬手默默抹著眼淚不再去看那人,“早知那誓言作不得數,我又何苦……”
“紓兒……”傅冉一時間竟是說不出話來。
不知從何時起,只要許紓華一落淚,他的心便跟著一起揪著疼。他看不得她落淚,看不得她傷心,這會兒忍不住便要過去抱一抱她。
許紓華不曾拒絕,埋頭在那人懷里輕聲啜泣著。
傅冉的大手輕撫著她的脊背,終還是妥協在她的淚水中。
“紓兒,你知我并非是那個意思。”
許紓華只管哭,也不再說別的,連帶著肩膀都在他懷里輕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