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紫蘇執著肖賢的手向觀音奴跑開的方向走去,卻發現他還停在原地,看到肖賢眼睛紅紅的,一直盯著自己。她退回幾步道“怎么了最近總多愁善感的,又在想什么”
肖賢笑了笑道“沒什么,看到你現在,仿佛能看到我們幾百年后的樣子。便想多看看你。我記得你和紅兒說,很久以后,你擔心你年老色衰,而我依舊風華正茂,我們在一起十分不般配,惹人笑話,還怕我同那些妙齡少女生了情意,你說你見了,恐怕要氣死。”
慕紫蘇的臉頰微紅,道“哼,我才沒說過。”
“是嗎那自當是我妄加揣測夫人。你瞧,那時我若扮成這般,便不怕旁人覬覦了。到那時,我就像這樣牽著你的手,四處游山玩水,你眼睛看不清了,我就給你念話本,你走不動了,我就背著你,抱著你。”
即便她會死,他也想看著她壽終正寢。而不是
他說著說著,眼眶不禁又濕潤了,他知道,他所憧憬的這一切,恐怕都是奢望。
慕紫蘇覺得心窩一暖,因為她所擔心的,他都會讓她安心,他所說的,也是她所愿,她挑眉道“那就這樣說定了。”
他們到食坊里時,觀音奴已經擺了一桌子的菜,“你們真是好蘑菇,又在說什么悄悄話。”
肖賢坐下,對慕紫蘇笑瞇瞇的道“老伴兒,來給我捶捶背。”
“好,老頭子,這個力度合適么”
他一臉享受的道“甚好,甚好。”
觀音奴白了二人一眼,又覺得被秀了一臉。
那一刻,無數道煙火將夜空照耀得亮如白晝,漫天流光星火中展開了一朵巨大的牡丹,朱紅花瓣一朵朵綻開,燦爛得宛如神跡。
流光映著他眼中的她,他捏了捏她的手,輕聲道“放心,這次我們定會將阿芙帶回來。”
子時時分,熱鬧的夜市人群漸漸散去,一陣陰風刮起,將高掛的燈籠吹得一明一滅,隨之而來的是一片死寂,氣氛驟然詭異異常。
按照司命所說,五個人分成兩撥來到了河畔。那兒坐著一個吃著糖人的小女孩,模樣不過七八歲,著雙腳在水里劃來劃去。
慕紫蘇剛要說話,觀音奴便突然拿出三枚冥幣道“我們要回到彼岸。”
慕紫蘇驚愕的看了眼觀音奴,心道這鬼丫頭什么時候自己偷偷藏了一枚
她剛要說話,那女童便回首,那張小臉慘白無比,朱唇卻紅得可怕,她咯咯笑了笑,道“隨我來吧。”
觀音奴并不理會慕紫蘇惡狠狠瞪著自己的目光,便跟著女童上了碼頭。不一會水汽蒙蒙的河里隱約出現一條小舟,上面并無一人,小舟靠了岸邊后,三人登了上去。
小船上點著一盞破舊的紅燈籠,四周一片漆黑的死寂,燭光照不到半點景物,也沒有劃船時的水聲,陰風習習,帶著刺骨陰冷的寒意,慕紫蘇覺得他們并沒有在水面上,像是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不久后,慕紫蘇看到一座很長的橋,橋的兩岸上開滿了血紅的曼陀羅花。她回頭望去,后面亮起了零星的紅光,依稀能看到許多條小舟駛來。
小船緩緩靠岸,慕紫蘇三人低著頭混在一個又一個人類模樣的鬼族人群里,跟著他們一起行過奈何橋。
“婆婆,看,是司命和小顧舅公。”
慕紫蘇壓著嗓音道“別做聲”
三人穿過奈何橋后,便踏入了鬼域,天上高掛著一輪血月,將龜裂的大地和光禿禿的山脈照耀得一片殷紅。滿地枯骨,形態奇特的獸蟲,空氣里有濃郁的血腥味,
鬼域的建筑都是偃師所造,他們對人間十分向往,雖然處處是斷壁殘垣,破敗不堪,卻還能看出是人界亭臺樓閣的輪廓。讓慕紫蘇沒想到的是,這里也有和唐門一模一樣的傀儡人,甚至比他們做的更為精細。
他們向著王城的方向走去,周圍全是長相丑陋的惡鬼,也有人類模樣的鬼,觀音奴緊張得不行,緊緊挽著慕紫蘇的手。
“喂你們三個,站住”
觀音奴渾身一凜,“他、他該不會是叫咱們吧”
“別理他,接著走。”
突然間,一只巨大的鬼爪箍住了觀音奴的手臂,慕紫蘇立刻停下腳步,肖賢和前方察覺到不妙的司命,顧修緣,手中都已凝聚了元氣。
慕紫蘇坦然的轉身道“有何貴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