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青蓮沉默著,在收拾東西。
她和孫鴻飛生活了這么多年,感情一塌糊涂,但是東西卻買了不少。
人真的很奇怪。
感情失憶,那么就會從別的地方進行補償。
這些年,曲青蓮迷戀上了花錢。
孫鴻飛不回來陪自已,她就瘋了一樣花錢。
國外進口的東西,成堆成堆的買,只要是喜歡,看上就買回來。
她早些年能夠嫁給魏慶之,家境不會差的。
因此,她的東西非常多。
以至于前前后后整理了一個小時,整個院子都堆滿了。
孫鴻飛站在屋檐下抽煙,臉色沉沉盯著她。
“真要做這么絕情?曲青蓮,你怕不是忘了,你如今花的這些錢,都是誰給你的,你只要今天從這道門出去,從今往后,可就真回不了頭了。”
孫鴻飛冷笑道。
曲青蓮動作僵硬了一下。
她驀地抬頭,看孫鴻飛。
天空里細細密密飄了雪,地上泛著銀光,北風卷過,冷如針尖刺進皮膚,可她卻覺得心里更冷幾分。
“回頭?”
她笑了一下,驀地想起了那天在院子里,林暮雨對自已說的話。
她說。
曲姨,大道理我說不出來,但是,知錯就改,總比一直后悔來得強。
與其將來后悔,不如現在就做,人活著除了隨心所欲,更多的還是責任。
你說呢?
曲青蓮那一瞬間,如夢初醒。
是啊。
孫鴻飛這里,她算是徹底認清了他的真面目。
那么,不管魏慶之能不能成為自已的后路,她都要先離開孫鴻飛才行。
走一步,看一步,總比一直待在原地自怨自艾強。
她做了決定。
先離開孫鴻飛。
于是這些天一直都在準備。
“現在說這些沒有意義。”
曲青蓮淡淡的看著孫鴻飛,眸光閃爍。
“當初算是我瞎了眼,蒙了心,這么些年落得下場,全是我的報應。”
她笑了笑,道:“孫鴻飛,你等著瞧吧,你的報應只比我多不少!”
冷風獵獵。
半老的女人,眼珠昏黃,一點摻白的發絲被風卷動著,落在孫鴻飛的眼睛里,如鬼如魅。
他驀地一驚。
冷不住冒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瘋婆子!”
他忍不住罵了一句。
可是此刻,心里卻已經忍不住將這些年二人之間的點點滴滴過了一遍。
他在確認。
自已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了曲青蓮的手里。
片刻后,他無聲搖了搖頭,臉上神色也稍稍冷靜了不少。
沒有。
除了當初那件事。
那件事過去了那么多年,后來知青下放,兜兜轉轉,沉沉浮浮,以前的東西,人,早就換了一批又一批。
更別談所謂的證據。
就算那證據擺出來,如今又有誰能幫著伸張正義?
誰又會搭理這事兒?
他完全不懼。
而自已后來做的那些事,孫鴻飛吃了教訓,早早防備了她。
一個能夠背叛自已丈夫的女人,怎么能判定她不會又背叛一次?
孫鴻飛猛地吸了一口煙,扔掉了手里的煙蒂,下一刻,他啐了口唾沫進雪地里。
“瘋子!你以后可別哭著求我!”
…………
臘月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