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集的箭雨,以一個極高的拋物線,越過數百米的距離,向著正在推進的震旦步兵方陣覆蓋而去。
雖然這些箭矢的威力,遠不如震旦軍的重弩和制式長弓,大部分都被震旦士兵厚重的盾牌和甲胄所彈開。
但這種持續不斷的、如同蒼蠅般惱人的遠程騷擾,卻成功地,遲滯了震旦軍步兵推進的速度。
雙方的距離,在一種極其緩慢的、充滿了壓抑與試探的節奏中,一點一點地被拉近。
誰也不敢輕易地,發動最后的致命沖擊。
而這,正是卡勒斯,或者說,埃斯基,最想看到的局面。
他成功地,用最小的代價,將震旦軍的絕對主力,死死地拖在了這片泥潭之中。
每一分,每一秒的拖延,都在為那支正在敵后瘋狂穿插的主力軍團,創造著寶貴的時間。
就在卡勒斯的遲滯軍團與震旦主力陷入僵持對峙的泥潭時,埃斯基和夏海峰率領的主力部隊,早已完成了對震旦右翼殘部的清剿,并在廢墟之上,完成了一次快速的重組。
“傷亡統計出來沒有?”
埃斯基站在一處被摧毀的箭塔殘骸上,對著一名剛剛從前線跑回來的梅德氏族尖牙首領問道。他的動力甲表面,沾滿了黑色的血跡和一些不知名的組織碎片。
“報告主人!我軍……陣亡三百一十七名暴風鼠,六百二十名史庫里爪工武器小組成員,玉血族陣亡一百零九人,重傷……無法計算。”
那名尖牙首領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突破戰雖然順利,但并非毫無代價。
震旦軍在最后的潰敗中,一些被逼入絕境的士兵,也爆發出了驚人的戰斗力,給沖在最前面的暴風鼠和玉血族造成了一定的傷亡,尤其是毫無近戰能力的史庫里武器小組。
“三百……一千多人……”
埃斯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這已經超出了他戰前的預估,每一個暴風鼠,都是他寶貴的財富。
“戰利品呢?繳獲了多少?”
“繳獲完整甲胄一千三百余套,各式兵器三千余件。重型弩炮和投石機……全部被毀,火炮繳獲三十多門,火藥和炮彈充足。糧草……被我們自己的炮火引燃了大半。」
“一群敗家玩意兒。”
埃斯基低聲咒罵了一句,但他知道,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他抬起頭,看向南方那片依舊火光沖天、喊殺聲隱約可聞的戰場。
他能感覺到,卡勒斯那邊,已經快要到極限了。
震旦人的炮火越來越密集,他們的步兵方陣,也終于在付出了上千人的傷亡之后,推進到了距離遲滯軍團不到一百米的位置。
一場慘烈的血肉磨坊,即將在那里展開。
“沒有時間了。”
埃斯基轉身,對著身后那些正在等待命令的指揮官們吼道。
“所有部隊!立刻轉向!目標,東南方向那片丘陵!”
他用手中的動力法杖,指向了遠處那片在天燈的光芒下,依稀可見的、連綿起伏的丘陵輪廓。
“夏海峰!你的玉血族,還有托克西德的梅德氏族爪團!你們是前鋒!以最快的速度,給我占領那里的所有制高點!構筑臨時防線!”
“其余所有的暴風鼠爪團!分成三個梯隊!呈戰斗隊形,跟在他們后面!保持急行軍速度!我們要在震旦人反應過來之前,完成對他們更左翼的兩支軍團的迂回包抄!”
“出發!”
命令下達,剛剛才結束了一場激戰的主力軍團,沒有絲毫的休整,便立刻調轉方向,向著眼前那片黑暗丘陵全速開進。
這是一場與時間的賽跑。
他們每快十分鐘,卡勒斯和他的遲滯軍團,就能少死幾百人,就能提高戰役成功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