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雷電影看向王志純,她什么時候說自己已經幡然悔悟了?
王志純微微扭頭,看向雷電影,眼燈亮了一下,扶著雷電影的手微微用力,捏得雷電影的肩膀發出了“嘎嘣”的聲響——好像骨裂了。
“多聽話,少廢話,雷電影。”王志純的聲音在雷電影心頭響起,這是心靈感應,“這是敗者應有的義務。”
“……”雷電影微微低下頭,誰叫她打輸了呢?其實雷電影在想明白事情后,已經意識到自己恐怕干了天大的蠢事,剛才她只是習慣性嘴硬罷了。既然已經被逼到這個份上,雷電影便做好被罵得狗血淋頭的心理建設。
“將軍大人!您的眼狩令和鎖國令實在是不合理至極!”珊瑚宮心海作為反抗軍首腦,此次行動的前沿指揮,第一個跳出來開大,“海只島久被圣土化困擾,無法耕種,我們的糧食大部分依賴進口。而您的鎖國令便讓我們和外界的交易困難重重,而國內的糧食產量根本無法讓我們果腹!”
“雷電影,說話!”王志純的指尖捏了捏。
“我……我知道了……”雷電影微微錯開目光,沒有底氣和珊瑚宮心海對視。
“而且你的眼狩令根本就是對我們的踐踏!”一個臉上帶著猙獰傷疤的反抗軍站了出來,指著雷電影就罵,“雖然神之眼出自神明的注視,但是它同樣承載了我們的夢想!你這個混蛋知道失去了神之眼后,我們會變成什么樣嗎?變得失魂落魄,根本不像自己!這就是我向你發起反抗的原因!”
“爾等所謂的夢想,只會破壞永恒。收繳神之眼,實則是讓你們拋棄妄念,安于現狀。前進總會伴隨著失去,我許諾給你們永恒,便是為了不再失去已有的東西。”如果說鎖國令造成了很大的危害,這一點雷電影認了。但就眼狩令而言,她認為是對的。
“可是你問過我們的看法嗎?”這位戰士根本不認可雷電影的理念,“我的夢想,就是不想再看到幕府的官差用惡劣的態度對待大家,這也是我獲得火元素神之眼的原因。難道這樣的夢想,也是錯的嗎?難道幕府的官差就應該千世萬代地用粗暴惡劣的態度,打罵無辜的民眾嗎?”
連續幾個詰問,直接讓雷電影啞口無言。她意識到自己似乎犯了一個錯誤,那就是忽視了民眾的聲音。雷電影不是惡神,從出發點來說,她是為了稻妻的人民而考慮,這一點就算是王志純都不會否認,所以她又怎么可能認為幕府的官差就該打罵無辜的民眾呢?
有了反抗軍的示范,再看到雷電將軍的反應,稻妻城的民眾也大膽起來,紛紛開始向雷電將軍抱怨。一時間,天守閣變成了菜市場,人們七嘴八舌,吵吵鬧鬧,若不是反抗軍和社奉行的人維持秩序,搞不好都要發生踩踏事故。
“安靜,安靜!”王志純撒開手,任由雷電將軍倒在地上,往前走了走,“大家有序發言!如果會寫字,就去社奉行的攤位那里領取紙筆,寫好心里話后,交到反抗軍手里。不要著急,不要擁擠!”
王志純一發話,頓時眾人的情緒就冷卻了一點,有序地進行。很快,稻妻城內那些正在觀望的人們也知道大兵諫的成功,于是都離開了家,趕往天守閣前,要向雷電將軍抱怨,表達不滿。而王志純便在天空燃起了一團烈火,為人們照明。
王志純扶著雷電影,走出閣樓,坐到臺階上,還給她拿個東西靠坐,讓她看著下方如長蛇一樣排列的人群。雷電影一時失了神,在她的記憶里,自從坎瑞亞災禍之后,就再也沒有看見過這種熱鬧的景象了。
臺下的人挨個上來抱怨,雷電影靜靜地聽著,一時間感觸叢生——她從來沒想到自己的臣民居然有這么多的不滿,從來沒想到他們過得這么壓抑。想到這,她不由得覺得自己這個神明實在是太失敗了。如果當初活下來的是姐姐雷電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