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眉頭微皺,心里泛起一陣古怪。
蘇言平日里對他在公共場合發動“凡塵神域”管控極嚴,一旦察覺,便會扯著嗓子誣陷自己偷窺他內褲,可今天又是怎么了,準是憋著什么壞屁!
實在想不明白,林七夜便稍稍發動了一下。
“臥......”
下一瞬,林七夜猛地雙腿一軟,要不是腎好,險些當場尿了。
“七夜,你怎么了?”百里胖胖扶著搖搖欲墜的林七夜,關心問道。
“......沒事。”林七夜想了想,和蘇言要了一枚“凡塵神域”的金幣,遞到百里胖胖手里:“胖胖你捏碎這個,給你看個好東西。”
“叮。”
金光驟然一閃,百里胖胖身形一僵,雙目瞬間呆滯,緊接著眼白一翻,整個人直挺挺癱倒在地。
“胖胖,醒醒.....哎,怎么沒呼吸了!”
“佩奇快掐他人中啊.....庫庫庫,對不起我不該笑,但實在沒忍住。”
……
“都什么時候了,還有心情打鬧?我是總是因為太過成熟,而與這些傻子們格格不入。”
腳踏虛空的孔傷,用臭屁的眼神瞥了一眼“夜幕三寶”,雙手上舉,身姿下躬,神情恭謹至極,朝著高懸于天的圣人方向,鄭重行禮,口中高聲道:
“請圣裁。”
無需孔傷費心抉擇對敵之策,圣人自有定奪。
他輕輕抬手招了招,剎那間,那枚竹簡內,兩個粉雕玉琢的藍色虛影小童從中款步走出,隨意站在圣人面前。
緊接著,一個個裹著青光的文字如熾熱流火般疾射而出,于幽黑夜色中相互交織,很快便匯聚成一篇熠熠生輝的文章。
孔傷再次躬身,起身接住竹簡,朗聲口頌道:
“《列子·湯問》。”
“兩小兒辯日。孔子東游,見兩小兒辯斗,問其故。
“一兒曰,我以日始出時去人近,而日中時遠也。”
“一兒曰,我以日初出遠,而日中時近也。”
“......”
隨著孔傷聲聲念誦,那兩個虛影小童竟靈動起來,有模有樣,動作鮮活逼真,仿若真人一般栩栩如生。
隨即,夜色如退潮般被緩緩驅散,天邊泛起魚肚白,黎明正悄然降臨。
當孔傷誦道,“日初出大如車蓋,及日中則如盤盂......”
東方,一輪大日赫然掙脫地平線的束縛,扶搖直上、迅猛攀升,轉瞬便高懸于天穹正中,磅礴光焰肆意傾灑,將整個上京徹底點亮。
怨靈不能出現在白晝,筆仙尚能勉強掙扎,但其余那些怨靈紛紛在烈日中,如同紙張般燃燒,緩緩消散。
可它們的面上,皆顯露出解脫之色。
在徹底消融之際,它們仍帶著一絲眷戀,戀戀不舍地最后回望著人世間,而后緩緩歸于虛無。
“啊,啊——”
筆仙雙手緊緊攥著一支鉛筆,發了瘋似的沖擊著火焰結界,發出絕望至極的嘶吼。
“日初出滄滄涼涼,及其日中如探湯,此不為近者熱,而遠者涼乎?”
隨著孔傷逐漸念到尾聲,那輪高懸于天中的大日,從蒼穹之上被生生摘下,如一顆燃燒的流星般朝著夏思萌呼嘯而去,最終穩穩地停在她的掌心。
剎那間,鳳凰火焰洶涌直沖天際百丈,似要將這蒼穹都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