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兩天,南江老城區的空氣悶熱而粘稠,彌漫著一股暴雨將至的壓抑。江蟬蝸居在家里,表面平靜,心神卻分作兩處。
一半提防著不知潛伏何處的“釣魚佬”,另一半則盤算著如何盡快弄到一筆急需的鬼神點,越來越臨近的靈棺大考,像弓上拉滿了的蓄勢待發的箭。
等待之際,他又抽空去了趟吳阿嫲家…上回用【真王之眼】探查丫丫,得到的那一串未知信息,像一根細小的刺,不痛不癢,但卻始終梗在心頭。
傍晚,差不多該是吳阿嫲收攤的時分。
江蟬穿過狹窄逼仄的巷道,再一次來到了那間矮塌塌的窩棚門口。
簡陋的窩棚破敗依舊,夾在兩棟筒子樓擠壓出的三角地帶,如同一道丑陋而又衰敗的疤痕。
幾塊臟污不堪的廣告條幅勉強搭在頭頂,構成一個低矮、簡陋的屋頂。所謂的門,不過是一塊歪斜的木板,勉強遮擋入口。
只不過此刻,這扇門依舊是閉合的。
“又沒在么?”
江蟬低語,湊近門板往縫隙里面看去,一股混雜著霉味、灰塵和某種東西腐爛的臭味撲面而來,令人作嘔。
他皺了下眉,挪開門板。
悶沉的天光,從棚頂的縫隙中吝嗇地灑下來幾縷,昏暗的光線勾勒出窩棚內極其簡陋的陳設,糊滿舊報紙和褪色海報的墻壁,一張鋪著破舊被褥的矮床,墻角堆著幾塊蜂窩煤和一個老式的溫水瓶,床頭散落著幾個撿來的、臟兮兮的布偶。
窩棚內的一切,都跟江蟬上回來看到的情形一模一樣,他的目光迅速鎖定了氣味的源頭…墻根那個黑乎乎的煤爐子上,架著一口鐵鍋。鍋里,赫然是他上回出發去乾羅城前,留下的涼菜和一條魚。
原封不動。
在悶熱的環境里放置了數日,涼菜早已化成一灘渾濁發黑的粘稠物,那條魚更是膨脹腐爛,表皮布滿令人作嘔的灰綠色霉斑,一條條細小的白色蛆蟲在其中蠕動翻滾,散發出陣陣惡臭。
“沒回來過?”
江蟬抬手掩住鼻息,眉頭深深鎖起,心頭疑竇叢生。
他上次來,吳阿嫲就不在,如今他從乾羅城都回來了,東西卻腐爛成這樣…這意味著吳阿嫲和丫丫,至少一個周沒回來過了!
他銳利的目光再次掃視整個窩棚,簡陋的布置依舊,看不出任何異樣。他踱步走到床邊,伸手在床沿上輕輕一抹,指腹立刻沾上了一層薄薄的灰塵。
人去…床空。
他的視線掃過狹長的窩棚,投向了最深處那片被陰影籠罩的角落。那里堆放著一些扎好的花圈、紙糊的童男童女,以及其他雜亂的喪葬用品,是吳阿嫲糊口的手藝。
在昏暗的光線下,那堆紙扎品深處,似乎有什么東西反射著極其微弱、卻異常獨特的金屬光澤……
江蟬跨步上前,撥開了那些瘆人的的紙人和花圈。
接著映入眼簾的景象,卻讓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一尊…金像!
一個約莫三四歲的男童,四肢趴地,以一種極其怪誕的匍匐姿態凝固著,仿佛一條惡犬正要向前撲擊。
讓人悚駭的是,它的頭顱并非人形,而是如同某種妖異的花卉般裂開成三瓣,每一瓣都布滿了細密的眼睛和尖銳的利齒,在那裂開的頭顱中心,一條細長如花蕊、頂端尖銳無比的刺舌僵直的伸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