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塵與尚未散盡的沖擊亂流中,崩塌成一堆粘稠肉山的楚天雄逐漸恢復人影,同時,那蔓延鋪展的黑太歲,瘋狂吞噬著第四鬼差四分五裂的殘軀。
片刻間,第四鬼差…或者說地上的四骸傀儡的尸體消失不見,楚天雄的身體重新恢復過來,他立刻對著江蟬半跪下去。
“主人。”
他恭敬垂首,聲音低沉的道,“此獠已被奴誅滅,但…這不過是他一具精心煉制的‘傀儡身’,蘊含了他部分本源和意志,應當算其四具最重要的傀儡身之一。此身被毀,必傷其元氣,但無法真正重創其根本,主人日后還需多加提防。”
“知道了。”江蟬面無表情,隨手揮出幾道墨綠色的火焰,冰冷的火焰落在遍地遺留的骨刺、鱗片、肢體上…如同跗骨之蛆,瞬間熊熊燃燒起來,發出滋滋的聲響和刺鼻的焦臭,將其徹底化為灰燼。接著,他心念再動,將楚天雄也收回泰山府。
荒野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遠處列車早已消失的方向傳來隱約的汽笛聲,以及近處殘肢燃燒的噼啪聲,做完這一切,江蟬提刀縱身,準備沿著鐵軌方向追趕,忽然…哐當!
不遠處那節還在冒著黑煙、嚴重變形的車廂殘骸里,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動靜,緊接著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咳…咳咳咳咳……
江蟬瞬間警惕,金色戰刀橫在身前,赤金雙瞳鎖定聲音來源。
下一刻,一塊扭曲的鐵皮從里面費力的頂開,一個灰頭土臉的、頂著個鳥窩似的爆炸頭的腦袋鉆了出來,只有那雙有點茫然和驚魂未定的靈動大眼睛,還能隱約辨認出來,“林敏?!”
林敏咳嗽著身子,很快適應了下外面黯淡的光線和鬼霧,當看清站在不遠處提刀而立的江蟬時,那雙眼睛里立刻爆發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壯士!好漢!大恩人!你沒死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肯定沒事的!”一邊喊叫著,她手腳并用地從破洞里往外爬,激動得差點又摔了回去……
江蟬,“……”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看著那個頂著爆炸頭、一臉烏漆嘛黑、活像剛從煤堆里鉆出來的小麻煩精,只覺得太陽穴又開始隱隱作痛……
結合第四鬼差開始的那句話,和林敏畏畏縮縮的反應來看,這個滿嘴假話張口就來的女生,身上只怕還有秘密。以此反推回去,她所交代的那番來歷和身世是真是假,恐怕都得打個問號。
江蟬不想沾惹這個麻煩,當即轉身提著金刀,就沿著鐵軌的方向大步走去。
“喂!等等我啊壯士!”林敏急了,連滾帶爬地從車廂廢墟里爬出來,渾身沾滿了黑灰和地上的草屑。
一陣夜風裹著冰冷的鬼霧吹到身上,她立馬打了個哆嗦,小腦瓜里很快想起來什么,又重新爬回去,吭哧吭哧的從側翻的車廂頂部、掰下來一塊比她腦袋都大的青色尸羅香。
“嘿…咻!”她吃力地將這塊比她沉甸甸的東西抱在懷里,那重量直接壓得她一個趔趄,淡淡的青色煙霧將她周身縈繞,有效地隔絕了周圍彌漫的鬼霧,轉身一看,江蟬卻已經走出去老遠了,她小臉不由一慌。
“好漢哥等等我!你別丟下我呀!”
江蟬充耳不聞,步履如飛。
林敏忙抱著那一大塊尸羅香,灰頭土臉的邁著小短腿,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崎嶇的荒野上追趕著江蟬的背影,活像個抱著金元寶的土撥鼠,好不容易追上前方那個冷漠的背影,人已經累的氣喘吁吁。
她那兩顆烏溜溜的眼珠子一轉,當即開始了表演,“壯士!好漢…恩人!你身強體壯,你力大無窮,你俠肝義膽,你心地善美!你幫我抱一會兒好不好?就一會兒!它太重了!”
江蟬頭也不回,腳步更是沒有絲毫停頓,“我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