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她們來到一個巨大的地宮。
中央是一個由黑色的巖石壘砌的圓形祭壇,上面刻滿了深凹的血槽。
慘綠的燭火在四周石壁的燈座上跳躍,將整個地宮映照得鬼氣森森。
小啞巴靜靜地躺在祭壇中央,上身赤裸,皮膚在綠光下顯得異常蒼白。他雙目緊閉,眉頭緊鎖,仿佛陷入極深的痛苦夢魘。祭壇旁邊,預留著一個同樣大小、同樣刻滿符文的位置。
“小啞巴!小啞巴你怎么了?你快醒醒!”茉莉沖過去,想搖晃他,卻被極冷的祭壇邊緣冰得一哆嗦。
“睿兒需要你的‘玉棺’才能活,茉莉。”美婦的聲音在空曠的地宮中回蕩,冰冷得不帶一絲情感,“這是唯一能救他的方法。”
“我的…玉棺?”茉莉愕然回頭,只見美婦臉上偽裝的溫柔徹底消失,只剩下赤裸裸的貪婪和冷酷。
“身為殷家少主,睿兒卻先天有缺,他將來如何能繼承這龐大的殷家?你一個野種卻偏偏生的伶牙俐齒,還覺醒出了傳說玉棺這樣的靈棺,不若你把它給睿兒,用你那卑賤的血脈,來鋪我睿兒的路!”
茉莉聽完,整個人頓時如遭雷擊,她急忙想要逃出去,那女人卻是冷冷的退后一步,厚重的地宮石門“轟隆”一聲落下,徹底封死了出口!
“不!放我出去!你要干什么?!”茉莉驚恐地拍打著冰冷的石門,“娘親…娘親!娘親救我!!”
這時,祭壇周圍的慘綠燭火猛地竄高,一個穿著骯臟的黑袍、身形枯槁好似風干了千年的佝僂身影,從最深沉的陰影里緩緩踱步而出。
他手中抓著一把造型詭異、仿佛由白骨打磨而成的匕首,兩個深陷的眼窩里面跳動著兩點鬼火般的墨綠寒芒,直直鎖定祭壇邊驚恐萬分的茉莉。
樹皮般的嘴唇無聲地開合,仿佛在吟唱古老的咒語…茉莉最后的意識,只有那兩點鬼火般的眼睛和匕首上泛起的森然寒光…這是她墜入無邊黑暗前看到的最后畫面。
閃爍著陰森寒芒的匕首,深深割破茉莉的手腕和腳踝,鮮血汩汩流入祭壇的血槽,激活所有符文…
整個祭壇亮起了刺目的、令人靈魂戰栗的碧綠幽光,然后是茉莉的玉棺…那口晶瑩剔透的玉棺虛影,從茉莉體內激發出來,懸浮在祭壇上方,光芒流轉!
茉莉的雙目緊閉,口中卻發出了非人的凄厲慘叫,她軀殼中的魂與魄、被一層層的撕開、連同著那玉棺的聯系一同剝離!
江蟬的視角還在這地宮之中,但他無法做出干預,只能眼睜睜看著茉莉的身體、躺在冰冷的祭臺上劇烈抽搐,看著她的生命力飛速流逝!
懸浮祭臺上的玉棺光芒越來越盛,但茉莉的意識卻越來越模糊、身體越來越冰冷…剝離出來的玉棺虛影,被祭臺迸發的邪異力量牢牢鎖住,嗡鳴震顫,洶涌的光芒瘋狂朝著小啞巴的身體中匯去……
這時…沉睡的小啞巴身體猛地一顫!
或許是血脈相連的感應,或許是茉莉撕心裂肺的慘叫穿透了他的意識,他竟強行睜開了眼睛!
第一眼,他看到了祭壇上方碩大懸浮的、屬于茉莉的碩大玉棺,但此刻,他卻與那玉棺生出了某種…難以言喻的聯系!
他艱難的扭過頭,看到了茉莉那張因痛苦而扭曲的小臉和迅速灰敗下去的臉色,也看到了祭臺旁邊那道佝僂身影、眼中熊熊燃燒的貪婪和狂熱…!
“不——!!!”
一聲沙啞、破碎、卻蘊含著掙脫某種枷鎖的憤怒嘶吼,猛地從小啞巴喉嚨里爆發出來!
這聲吶喊,如同是一座壓抑了十年的火山的一次噴發!
他不再是那個沉默的木偶!
他用盡全身力氣催動懸浮上空的那尊玉棺虛影,狠狠砸向了祭臺下的那道佝僂邪惡的身影…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