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仿佛在這一刻失聲,只剩下那尊玉棺虛影散發的幽幽微光,映照著茉莉沾滿血污、而又冰冷決絕的小臉,和她身后第一次感受到何為“守護”力量的、一臉呆滯而又震撼的小啞巴。
然而這尊玉棺的出現,卻并非祥瑞,而是絕望與劇變的前奏…!
江蟬的視角很快跳入下一段場景…這是整座殷府最核心的區域,茉莉穿著繁復精美的綾羅綢緞,坐在鋪著軟墊的雕花大椅上,卻總感覺渾身像爬了螞蟻一樣不自在。
房間金碧輝煌,熏香裊裊,卻像個巨大的、沒有溫度的牢籠。
她趁看守的女侍不注意,像過去一樣靈活地翻窗而出,赤著腳在光潔冰冷的回廊地板上奔跑,她只想逃離這里,只想回到那個有娘親的、破敗卻溫暖的小院。
“小姐!小姐您去哪?!”一群驚慌失措的侍女提著裙子在后面追趕。
在花園的月亮門洞下,茉莉迎面撞見了同樣被一群低眉順眼的仆從簇擁著的小啞巴。他穿著華貴的錦袍,眼神依舊帶著揮之不去的木然,像個打扮精致的木偶。
茉莉眼睛一亮,不管不顧地沖過去,一把拉住了他的手,“小啞巴!快跟我來!”
她拽著他,憑借著對府邸地形的熟悉,飛快的甩開追兵,像兩只重獲自由的小鳥,一路奔跑,一路攀爬,最終氣喘吁吁地坐在了府中最高的藏書閣那琉璃瓦屋頂上。
暮色溫柔的籠罩下來,晚風習習,吹散了茉莉額前的碎發,也吹散了些許心頭的煩悶。她晃蕩著雙腿,看著腳下如同棋盤般規整又龐然壓抑的殷府,像個小大人一樣開始“教導”身邊沉默的伙伴…
“喂,小啞巴,你看這里是不是很悶?還是我們以前爬樹摘果子好玩吧?”
“…他們現在對我可好了,給我穿漂亮衣服,吃好吃的…可娘親呢?他們不讓我見娘親了…”茉莉說著,聲音低落下來,帶著濃濃的思念和不解。
“你說,為什么他們突然對我這么好啊。是因為我覺醒出了靈棺嗎?可是我一點都不喜歡這樣…”
小啞巴不說話,只是看著茉莉托著腮,看著她晃著腳丫,望著天邊最后一抹燃燒的晚霞,眼神迷茫的只像迷失的小鹿。
“不過沒關系!”
茉莉晃了晃腦袋坐直起來,像要把那些煩惱通通甩掉,那張精致的小臉上重新煥發出了動人的光彩,晚霞的余暉映在她的眼中,仿佛是燃起的希望之火。
“等我契約了一只像威武將軍一樣厲害的鬼寵,我就帶著娘親,還有你,我們一起離開這個鬼地方!我們去外面,找個有山有水的地方,再給你抓一只比‘威武將軍’還要威風的青蛙大王…”
而就在這時,一個冰冷而威嚴的聲音在下方響起,“少爺,小姐,該下來了。”
那是個雍容華貴的女人,在一眾仆從的簇擁下,不知何時已站在庭院中。
小啞巴見了那美婦,竟是身體猛地一僵,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的站了起來,低著頭,像個犯了錯等待懲罰的壞孩子。
仆人們七手八腳的順著樓梯爬上屋頂接人,那個美婦態度從容的站在院中,仰著頭,目光冷不丁落向屋頂的茉莉,嘴角微微噙起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意味深長的笑意。
茉莉認得這個女人…就是這個可惡的女人把娘親關在那個破小院里。然而此刻她卻忽然意識到,這個討厭的女人…似乎是小啞巴的娘?
察覺到女人投來的眼神,她立馬不服氣地瞪了回去,像只炸毛的小貓……
天邊最后一抹余暉燃盡,場景迅速墜入黑夜,雍容華貴的美婦難得地對茉莉和顏悅色,甚至溫柔的稱呼起了她的小名,“茉莉,那天你帶睿兒上屋頂吹風,他病了,病得很重,一直念著你的名字。你去看看他吧,或許能讓他好受些。”
殷睿…是小啞巴的名字。
擔心小啞巴的茉莉不疑有他,一路焦急地追問著小啞巴的情況,跟著女人穿過層層把守的暗門,走下盤旋的、散發著陰冷氣息的石階。
空氣越來越冷,光線越來越暗,墻壁上刻滿了精心準備的符文,怪異、扭曲、散發著不祥的氣息。茉莉的心跳得越來越快,不安感是藤蔓逐漸纏繞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