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所以這是天大的功勞啊江哥!”徐鯤急切地上前半步,又立刻被江蟬冰冷的眼神逼停,他搓著手,語速加快,
“四階的墮鬼者!乾羅城發布了紅名懸賞!且不說高達五百萬的懸賞,就說那貢獻點便是一筆巨額…!”
“江哥,你得到了夔皇學府的金章保送,做懸賞任務是能夠獲得貢獻點的,而貢獻點是在學府里兌換物資的主要憑證…拿下楚天雄,都夠您換多少資源了!”
“我…我特意來告訴您,帶您去!這功勞…送給您!”徐鯤諂媚著挺了挺胸,但眼神里的閃躲出賣了他。
“送我?”江蟬的嘴角勾起一絲極淡、極冷的弧度,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前兩天挨的揍,這么快就讓你轉性了?還是你覺得我腦子不好使?”
徐鯤的臉立馬漲紅,眼底深處一絲怨毒飛快閃過,隨即被更深的恐懼壓了下去。他干笑兩聲,帶著一種刻意的卑微:“江哥…瞧您說的!那天…那天是我不開眼,得罪了您!”
“我…我這不是幡然醒悟,想…想跟您賠個不是嘛!這功勞…算是我的一點心意!真的!楚天雄那家伙傷得很重,現在去,手到擒來!再晚…再晚被斬鬼局的人發現,或者讓他緩過勁跑了,就太可惜了!”
“為什么不直接通知斬鬼局?”江蟬的問題像冰錐,直刺核心,“外面全是他們的人。一個通訊的事,你的功勞更大更安全,何必冒險來找我?”
“呃…這…”徐鯤眼神明顯慌亂地左右游移,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汗意,“這…江哥,你沒有想過斬鬼局那么多人手押送,為…為什么還能讓楚天雄逃脫?他四階實力強橫是一個方面,但…但這里面就真的沒有貓膩嗎?”
“你想說斬鬼局故意讓他逃走。”
江蟬一句反問,立刻讓徐鯤全身緊繃起來。
“我…我只是說一種可能…畢竟楚天雄他在乾羅城制霸這么多年,斬鬼局又怎么會沒有他的關系滲透呢?”
“江哥…我們還是不要說這個了,你看楚家現如今的下場,楚天雄肯定會找你報復的,不如你現在去殺他個出其不意,趁他病要他命!”
徐鯤支吾著,聲音越來越低,“而且這個功勞也太大…我…我怕…我怕我吃不下…反而惹禍上身…江哥您實力強,背景…呃…背景硬,您拿下,名正言順!我…我就跟在后面喝口湯就行!”
徐鯤說著,臉上擠出討好的笑容,卻顯得更加虛偽。
江蟬沉默地看著他,那雙深潭般的眼睛,仿佛洞穿一切直視靈魂。
他不作聲,走廊里壓抑的空氣恍若凝滯,只有徐鯤越來越粗重的、帶著恐懼的喘息聲。幾秒鐘的沉默,對徐鯤而言卻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終于,江蟬冷冷地開口,“帶路。”
他的聲音沒有起伏,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徐鯤的把戲太明顯了,一眼就能看破。
但江蟬更清楚,如此嚴密的搜捕之下,楚天雄還能潛入這所學校里,乾羅城斬鬼局那邊必定是有點說法。不可信。
現在自己手中有了‘福冥尺’,能夠動用茉莉的sss級封禁能力。與其被動等待楚天雄什么時候陰上門來,不如將計就計,主動出擊掌控局面。至于徐鯤,不過是被推出來的一顆不怎么聰明的棋子罷了,但也得小心提防。
徐鯤頓時如蒙大赦,長長松了口氣,臉上轉瞬間堆滿笑容,“好!好!江哥您跟我來!楚天雄他就在不遠!我也是碰巧撞見,馬上就趕來通知您了……”
說著他轉身,腳步虛浮地走在前面,背影在昏暗的樓道燈光下,透著一股迫不及待想要逃離江蟬視線的倉惶。
江蟬沒有驚動其他人,跟著徐鯤一前一后快速的出了教職工宿舍樓。
宵禁后的乾羅一中籠罩在一片死寂當中,再加上師資團隊的暴雷和大換血,此刻的乾羅一中,寂靜的仿佛是一塊墳場,就連斬鬼局的夜巡都有意無意的繞開這邊。
江蟬跟著徐鯤悄無聲息的融入校園濃稠的黑暗當中,厚重的鉛灰色云層在夜空低低的壓著,不透一絲月光,仿佛是一塊塊巨大的、吸飽了墨汁的臟污棉絮。
空氣里壓抑著沉悶的土腥氣,白日里喧囂的教學樓、訓練場,此刻只剩下模糊的輪廓,像是一頭頭蟄伏的巨獸,徐鯤帶著江蟬專挑最偏僻最不起眼的地方鉆,避開所有可能有監控或者遇到人的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