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諒?為什么要原諒?”
文晟雙手枕著后腦勺靠在座椅上,嘴里淡淡道:“這頂多只是一次誤會消除,把話說開而已,張偉的欺騙固然有問題,但無論是他立馬就過來解釋,或是他倆在這件事上的表現來看,也不至于要他求得原諒。”
秦羽墨目光驚愕,沒想到文晟居然會這么說。
而文晟這會兒笑了笑卻又嘆口氣道:“原諒這個詞可輕可重,特別是對張偉這種沒正經談過幾次戀愛的人來說,過早的背負這種姿態,不利于他之后經營這段感情。”
秦羽墨若有所思,但很快她忽的注意到了什么。
“誒,剛剛過去的那輛出租車后面坐的好像是簡凝。”
“看到了。”
“她不是回家了嗎?怎么又從外面回來了?”
“誰知道呢?”
見到簡凝下車碰到了張偉,秦羽墨想起剛才文晟的話,連忙道:“你剛剛不是說求原諒這種事情對張偉來說不是好事嗎?你還不想個辦法提醒一下他?”
“嗯……”
看著張偉很快就對簡凝提到了呂子喬的那件事,文晟摩挲著下巴道:“是該想個辦法了。”
……
“所以,呂子喬就是呂小布,為了騙過我他還專門剃了個光頭?”
聽完張偉坦白之前發生的事情后,簡凝面無表情地說道。
“不是有意要騙你的,這只是個誤會。”
張偉解釋道:“之前他們把你母親誤認成了我女朋友,然后想著讓子喬……”
簡凝靜靜聽著,沒有打斷張偉的話。
只是她的腦海里想起了剛才要從心凌那邊回來時,心凌拉住她說或許這里面有什么隱情,希望她能好好跟張偉談談之類的話。
她之前在公寓里看出來這是場騙局的時候,她就一直克制著,正如心凌之后說的那樣。
張偉的朋友們并不像是什么不好的人,無論是從職業上、外貌上亦或是吃飯時的談吐上。
除了那個呂子喬她看不順眼,還有那個叫唐悠悠的,夸張的演技還真是契合對方的演員職業,除了這兩人之外,她覺得其他人都還挺好的。
還有文晟做的菜確實好吃。
之后聽心凌勸她的話時,她也看得出心凌是因為文晟的緣故,有些愛屋及烏。
這其實還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因為聽心凌說之前第一次上門時,公寓里的那些人好像并不怎么歡迎對方。
沒想到現在心凌還是愿意替他們說好話。
只是隱情歸隱情,欺騙這種事情總是發生了的。
剛跟張偉確定了戀愛關系,對方就欺騙了自己,這很難不讓自己懷疑這些天跟張偉的相處,認識的這位張律師也是“假”的。
但在此刻,當見到張偉對她解釋著前因后果,從猶猶豫豫到坦然流暢的意思時,她忽然覺得心凌之前的話是對的。
“事情就是這個樣子,因為那個誤會,大家才會幫我編造了這么一個謊言。”
張偉眼里滿是愧疚:“他們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人,子喬因為這事連頭發都被剃掉了,對你母親的事情,他和悠悠、關谷都感到很抱歉。”
簡凝看著他默然不語,許久過后才開口道:“那你為什么又要過來拆穿呢?”
“因為我不想騙你。”
張偉沒有絲毫猶豫地答道。
見到簡凝點點頭卻不說話,他苦笑一聲道:“我是個孤兒,從小到大都沒談過幾次戀愛,更不知道該怎么好好跟女孩相處,之前我跟你說錯過婚禮的那件事,其實我挺慶幸當時我錯過了婚禮,因為我不知道如果我在場的話,見到我的未婚妻逃婚跟別的男人走了時,我該怎么做?被動的錯過婚禮,總比到時候主動的選擇逃避能讓我心里好受一些。”
“這次的誤會也一樣,昨天我知道這件事情后腦子同樣是一片混亂,不知道今天該怎么面對你,所以當我的朋友們說幫我撒謊騙過你時,我下意識再次答應了這個逃避的方法……”
夜幕下,細細的雨絲被風吹得傾斜,趁著樹下男人為了方便說話而將傘揚起之際,雨絲鉆了進來,打濕了他額前的碎發,附在眼睫毛上時,讓他下意識瞇起了眼睛,水珠自眼角淌下,帶來冰涼的澀意,恍若那名為愛意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