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的天氣總是多變,下午魔都那場突如其來的陣雨過后,天剛剛放晴沒多久,傍晚時分又開始下起了蒙蒙細雨。
雨絲纖細綿密,無聲無息地從灰白色的天際飄灑下來,像一張無邊無際的、潮濕的紗幕,將整座城市溫柔地籠罩。
天色尚未完全暗透,是一種混沌的、曖昧的灰藍色。
出租車淌過剛沒過鞋底的積水地,停在了一棵小區門前的梧桐樹前。
梧桐樹剛抽出的嫩芽被雨水洗得清亮,在昏黃路燈下閃爍著微光,水珠葉片滑落,滴在從出租車上下來的簡凝撐起的雨傘上。
最后水珠順著傘面落下,砸在本就不平靜的洼地水面上,讓水中那位形單形只的男人的倒影被波紋蕩碎。
“張偉?你怎么來這了?”
剛從心凌那兒回來的簡凝看著眼前發梢和褲腳都有些濕漉漉的張偉,不由得驚訝起來。
“我……我有點事情想跟你說。”
張偉撐起一個笑臉,接著又道:“我以為你在家里,剛下車準備給你打電話的,沒想到你從外面回來了。”
“我出去辦了點事。”
簡凝看著眼前的張偉,她剛才在出租車上從另一邊的路口過來時,就見到張偉打著傘在樹下來回踱步,腳踩到排水溝里都沒什么反應,可不像是剛過來的樣子。
但她也沒拆穿對方,微微頷首后又道:“你有什么事要說?”
“是關于……我朋友子喬騷擾你母親的那件事。”
……
三分鐘前,離這里不遠處的一輛停在路邊一排車子中間的奔馳里。
“張偉已經在這站了快半個小時了,簡凝怎么還沒下來見他?”
秦羽墨皺著眉頭看著在梧桐樹下跟沒頭蒼蠅亂竄的張偉,忍不住對一旁的文晟問道。
“我估計是張偉沒給簡凝打電話說他要來。”擁有超強視力的文晟早就將那邊張偉的舉動看在了眼里。
對方拿著手機一會兒要撥號一會兒又放棄的樣子,很明顯是還在糾結著。
聞言秦羽墨嘆口氣:“你說張偉也真是,既然決定要實話實說,到這兒了又不敢了。”
“這不是很正常嗎?不是每個人都有勇氣坦白自己欺騙了另一半的事情的。”
“那他這樣一直等在外面也不是個事兒啊!”秦羽墨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萬一等會兒雨又下大了怎么辦?”
“雨下大點好啊,下大了給他淋成落湯雞,就更能體現他的誠意了。”文晟笑了笑道。
“還笑?!”秦羽墨白了他一眼,接著想了想又哼哼道,“你什么時候支持起這種扮可憐的誠意了?”
“我一直都很支持啊!”
文晟轉頭看向她笑道:“其實你那天要是把房門反鎖的話,我就打算站在你門口把自己給凍死。”
“……”
聽到這話的秦羽墨一愣,緊接著臉色通紅一片。
想到那晚上的事情,她白了一眼這狗男人道:“當時就應該把你凍死在外面!”
罵完過后,秦羽墨又把視線放到遠處的張偉身上。
“誒,你就打算這么干看著啊?”
“不然呢?咱倆是偷偷跟過來的。”文晟聳聳肩道,“何況現在張偉自己選擇了直面恐懼,我還能有什么辦法幫他?”
頓了頓,文晟又笑道:“張偉上次跟那個莫蘭警官約會的時候,不是你支的招嗎?怎么說?這次你這老師要不要再想想辦法?”
“情況能一樣嗎?”
秦羽墨搖了搖頭:“你剛才都說了張偉要自己這么選擇,我能支什么招?”
說到這里,她神色有些擔憂:“也不知道張偉這樣做能不能讓簡凝原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