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微微一笑,這是自然,雖說此前有梵空寺之邀,然而沈翊今次到訪完全出乎預料。
梵空寺摸不清沈翊底細,
自然不敢大意。
沈翊端起桌臺上的茶水輕抿一口,微微一笑:“空悲大師曾邀我前來,如今怎的如此拘謹了。”
空悲阿彌陀佛念了句佛號,側目瞥向空戒,師兄你倒是說話,當初是你讓我把這尊殺神邀來的……
空戒輕咳一聲,當初他邀沈翊前來,一是聽聞此人嗜殺成性,有入魔之兆,二是沈翊似乎與天心寺不清不楚。
若是梵空寺能將沈翊渡化向正道,豈不是壓過天心寺一頭,能夠進一步挑戰中原佛門,梵空第一的名頭。
至于如何渡化,自然是講佛不成就動武,任憑沈翊魔焰滔天,他空戒一身半步天人的修為打底,自有信心將他降伏,再關在思過佛洞十年二十年,也定能化去魔性。
實質上,梵空寺的思過佛洞與天心寺的伏魔殿,并無二致。
只不過現在情況有變,沈翊修為增長快得離譜,更是在天心山上直接斬了無限接近天人的尹老魔,空戒哪還有留下沈翊的心思。
再加上今日一觀沈翊心思通明,明知而聰慧,并非入魔嗜殺之狀,他們就更熄了以身渡魔的心思。
這樣的人,不去招惹他,他便是和善無害,空戒此刻只想沈翊喝兩杯茶趕緊離開,沒事兒也不要產生交集,大家相安無事,便是天下大吉。
空戒笑著道:
“呵呵,沈施主名滿天下,梵空寺上下早就久仰大名,故而相邀化解干戈,結一番善緣。”
沈翊見到老和尚開始打太極,笑了笑,也不再啰嗦,哧溜一聲將茶喝到底,開門見山:
“我算是看透了你們梵空寺,你們啊,是真有降魔心,但也真是放不下名利牽絆。”
眾僧聞言,皆是色變而垂眸。
沈翊也不給和尚們留面子,伸手指著自己,眸光炯炯盯著空戒,一字一頓道:
“我,是魔嗎?”
空戒不語。
一旁的空悲和尚念了句佛號:
“施主雖殺孽尤重,但行事自有章法,不久之前更是鎮殺古神教尹天妄,一挫魔門銳氣,自然不算魔。”
沈翊輕笑道:“所以,你們想借我揚名的算盤豈不是落空。”
“阿彌陀佛,沈施主對我寺偏見尤深。”
沈翊也不理空戒如何辯解,繼續開口:
“我不管和尚們心里如何作想,不過我這里有個降妖除魔的機會,也是一個登臺唱戲,號召中原佛門的機會,不知空戒方丈是否感興趣?”
空戒一雙佛眼微瞇:
“沈翊施主是為此而來?”
沈翊抿茶輕笑:
“不然呢,真當我閑著無事,跑到和尚廟里來做客嗎?”
空戒沉默片刻,旋即揮手,屏退佛殿上的左右僧眾,只留下三位空字輩的話事人。
“沈施主,可否明示?”
沈翊輕輕吐出四個字:
“西陵佛宗。”
心直口快的空信大師接話搶答:
“天心圣僧遠游而去,莫非西陵佛宗又蠢蠢欲動,想要入我大夏傳教?”
這事確實有些棘手,更遑論除了圣僧遠游,大夏朝廷也根基不穩,這對西陵來說,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對中原佛門則是史無前例的挑戰。
當然,是挑戰,便也是機遇。
若是梵空寺能站出來,統合中原佛門的力量,以應對西陵的威脅,他日自能坐穩佛門第一的位置。
更何況沈翊為此而來,當是有合作之意,如此一來面對西陵佛宗的迫近,便也更有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