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悲身后的那座不動明王正俯身注視著他,眼中浮現明王忿怒之火。
“大和尚。”
“要打嗎?”
空悲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廟宇,晉王早已經消失,他搖了搖頭,雙手合十而嘆:
“沈施主達成所愿,心中可有半分欣喜?”
沈翊平靜道:
“喜不自勝。”
空悲嘴角一抽:
“就沒有大仇得報后,
茫然無措的迷惘和空洞嗎?”
沈翊笑著道:
“我內心完滿無缺,何來迷惘。”
“晉王身死,是他的因果循環,報應不爽,你若是可憐他,倒不如多念兩遍往生經替他超度,而不是和我在這里廢話。”
沈翊拎起插在青磚上的銹劍。
“若是你不打,我可就走了。”
空悲躬身朝著沈翊行禮:
“沈施主。”
“方丈師弟想請你得閑去梵空寺走一遭,時間由你來定。”
沈翊眉頭一挑,他也如同陳之昂一樣,搞不懂空戒在搞什么鬼。
他殺了梵空寺三個神僧,理當是死仇才是,不過他轉念一想,佛門比較特殊,其中不乏割肉喂鷹,以身飼虎的故事,與他們理念相比,仇恨反倒是最不重要的。
“若是我不允呢?”
空悲道:
“方丈師弟或許會親自來尋你。”
沈翊了然,頷首道:
“知道了,我會去的。”
“且等著吧。”
他轉身欲走,空悲就這么靜靜看著他。
沈翊又扭頭回身:
“大和尚,你又不打,維持這法相做甚?”
那尊不動明王虛立于空悲身后,通天徹底,氣勢威正而逼人。
空悲坦然道:
“沈施主修為絕頂,聽聞你素來嗜殺成性,老衲需得留待此身積德行善,故而……”
懂了。
怕沈翊一言不合再動手。
沈翊搖了搖頭,懶得再糾正自己的風評,縱身一躍離去,血衣獵獵,瞬息無蹤于夜空。
永安寺中,只剩下空悲的往生經誦念的聲音,余音繚繞,經久不消。
……
翌日。
中郡震動。
血衣樓血衣闖入晉王府,屠戮無算,就連晉王本人都死在這血衣殺手的手中。
一時之間,各城各縣府衙官員人人自危。
晉王府分崩離析,門客散盡,短短幾日,晉王私軍無以奉養,開始在周邊鄉縣生亂。
為軍為匪,也只在一息之間。
幸得有秦王攜親自率領軍隊自黃江關東進,以摧枯拉朽之勢鎮壓私軍作亂。
又以雷霆之勢整肅中郡綠林,將與晉王勾結一起,魚肉百姓的毒瘤通通鏟除。
眾人皆傳,有一白衣劍客隨軍而行,凡秦王虎賁所至,皆無其一合之敵。
于是,在京城尚未反應過來之時,
秦王已然坐擁兩郡之地。
全郡上下大大小小的要員,皆是苦晉王久矣,見此情此景,也皆樂得與秦王勾兌。
反正都是皇室血脈,秦王和晉王,這天下,誰坐還不都是姓夏了。
而即便沒有當場投誠的,也都建立了良好的關系,下意識站隊秦王這一邊。
自此,中郡變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