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當即眉頭一挑,問無心:
“他在搞什么鬼。”
無心笑著搖搖頭:
“小僧也不知他在謀算幾何。”
“能信嗎?”
無心沉吟片刻,緩緩點頭:
“當是能的。”
是以,沈翊雖不知道陳之昂具體謀算,但終究還是應了這份人情。
于是,沈翊此刻站在晉王府面前。
既然要鬧的大一些。
他伸出一腳。
朝著緊閉的大門猛地踹去。
砰的一聲震響,兩扇黃銅大釘的祁紅大門當即扭曲形變,轟隆一聲飛入庭院。
沈翊抬步邁入,一襲深紅血衣在夜幕中獵獵作響,銹劍斜指,好似天降修羅。
巨大的聲響自是驚動了整個晉王府。
原本四處巡夜的護衛、重金聘請的客卿,王府坐鎮的供奉,更是全都驚醒。
飛速向著前院門庭集結。
沈翊就站在院中,自懷中不緊不慢掏出一個小瓷瓶,這瓶子是隨著訊息一起寄來的。
打開塞子,
竟是一只蝴蝶探頭探腦地爬出瓶口。
它搖晃了一下身子,
張開一對湛藍如寶石般的寬大翅膀,嘗試撲閃幾下,身子晃晃悠悠飛了起來。
它在半空盤旋數合,
旋即朝著一旁的廊道翩躚而飛。
沈翊腳步輕快,提劍跟上。
王府的護衛如潮水般從各處府院涌至,一看到那抹廊道間的血色,便盡皆暴喝:
“賊子安敢擅闖晉王府!”
鏘啷聲連綿而起,各個手持百煉鋼刀,朝著血衣殺將而來。
嘩。
一股晦暗斑駁的劍意,好似一股漣漪,以沈翊為中心波蕩開來,彌漫整座庭院。
一剎那間,
眾人只感覺如墜泥潭。
一股重壓沉落肩頭,撲通幾聲,飛起半空的護衛重重摔在地上。
而那些本就在地面疾奔的護衛,他們的動作卻是變得極為遲緩。
就連他們的精神仿佛都受到了重壓,好似是停止了思考一般。
他們宛若慢動作回放,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一只宛如寶石般湛藍的蝴蝶,以正常的速度,悠哉悠哉沿著走廊翩翩飛過。
沈翊一襲血衣跟在后面,原本只要輕輕出劍,就能劃過他們的咽喉,取走他們的性命。
然而,沈翊卻只是就這么施施然,從他們身旁走了過去。
就好像路過一葉草,一尾花,一片雨,
絲毫不能令他貪戀留步。
事實上。
沈翊也本不欲徒增殺戮。
他非嗜殺之人,若是闖不過他的劍意,已經根本貢獻不了潛修,連死在他劍下得資格都沒有。
走到走廊盡頭。
蝴蝶翩躚一轉,沈翊邁步踏入中院門檻,數道人影刀光閃爍,自左右屋檐飛掠。
刀氣磅礴呼嘯,好似吹入漣漪的疾風,勉強破開層疊劍意,攻至沈翊跟前。
最終卻是崩碎在他的護體真罡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