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為民不是光說不做的人，小柳樹村的低保戶果然給了馮大恒家里兩份，也就是說馮大恒一個月什么也不用干，就能領到一百二。
柳為民甚至提前和村里的村干部打了招呼，說是等回頭組織派人下來調查，讓幫著打掩護。
村干部也都一一同意了，其實就是村長柳為民不說，村干部，包括那些村民也都是良善的人，雖然自家愛幫不上什么忙，但是這樣變相幫忙，還是很愿意的。
果不其然，后來上面派人來了調查，小柳樹村人不僅幫著遮掩，甚至還撒謊幫著圓謊。
“這馮大恒一個人腿有問題，瘸腿的厲害，干不了農活，只能養雞弄點雞蛋過活！這么大歲數也沒人愿意嫁給他，可憐得很！”
“是啊，一個人孤孤單單，三十多了，也沒個孩子！”
“柳淑蘭也可憐得很，帶個生白血病的孩子！吃了上頓沒下頓，自己還是個聾啞人！”
“是啊，她上回還去醫院賣血了，我去婆婆去醫院拿藥的時候看見的，就是為了給孩子買藥，家里能賣的都賣了！房子都是租賃的！”
來調查的組織人員倒是沒有多懷疑，畢竟這么多人說的都很一致，總不能這么多人都撒謊了吧？
可是事實就是，這些村民沒說最重要的一點，這馮大恒和柳淑蘭兩口子。
九十年代的年輕人大多數會領結婚證，可是村里人，尤其是歲數大點的人，還是認可辦婚宴，辦了婚宴，拜了父母，就是兩口子了。
于是就這樣，馮大恒一家人拿到了兩份低保，最起碼保證了一家人有個飯吃，有個地方住。
馮大恒又去抓了些雞苗，又開始養雞。
柳淑蘭上次偷偷賣血被丈夫發現后，馮大恒倒是沒有說柳淑蘭，就是大嘴巴子扇了自己，嚇得柳淑蘭再不敢去賣血了，還是村長柳為民幫著找了個油作坊，幫著榨油，一天給八塊錢，雖然錢不少，可是累的很，柳淑蘭千恩萬謝地之后，就去干了。
日子還能過得下去，馮婷婷病情似乎穩定了不少。
但是馮家的每個人心里都清楚，這日子只是暫時的，說不準三個月，說不準連一個月都沒有，馮婷婷就會告別這個世界。
馮大恒和柳淑蘭能做的就是盡量給馮婷婷吃好喝好，讓她最后一程路走好。
馮婷婷也總是笑著說，“爸，媽，我老師說，人走了會變成天上的星星，我會保佑你們的！”
柳淑蘭哭著比劃，讓馮婷婷不要瞎說，她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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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民德當然知道馮大恒一家子已經把馮婷婷接回來了，其實就等死而已。
柳民德看著大口吃肉的兒子柳明鏡，笑著又給他夾了一塊肉。
“老王說，這次能升職不？”
柳明鏡咽下去一口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吧唧了一口，“升職通知下來了，這一萬塊沒白花！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