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傳庭無奈苦笑。
熊汝霖曾經專門找他,痛陳新鹽政弊端。
而他思來想去,也想不出什么好的解決辦法。
于是只能將這件事擱置,等崇禎南巡之后,再奏報上去。
沒想到這次國師直接把皇帝叫到了泰州鹽場。
而熊汝霖這個鐵頭,又當眾把這個膿瘡給擠破了。這下子該如何收場?
官員們也都動起了心思。
很多跟孫傳庭一樣的實干官員,思前想后,也想不出什么好辦法。
當中牽扯的矛盾太多,哪有那么輕松解決?
也有一部分官員,在暗中幸災樂禍。
大明的鹽政,是從宋、元舊制的基礎上,不斷改進完善的。
打破一個舊的體制,建立一個新體制,哪里會有那么容易?
自古以來,鹽稅就是朝廷最主要的財政收入。
國師和皇帝腦袋一熱,直接就砍斷了朝廷的這條財路。
還惹出了更大的亂子。
舊鹽政有什么不好?朝廷有稅收,官員、商人有銀子賺。
也就是苦一苦鹽丁和百姓而已。
這下好了吧,活該!
崇禎像是被當頭一棒。
悶了許久,他才強打起精神向眾人問道:“熊汝霖剛才陳奏的鹽政之弊,諸位可有良策解決?”
大臣們眼觀鼻、鼻觀心,沒有一個人開口。
不是他們沒擔當,也不是怕事。
而是真的想不出什么好辦法啊!
李標硬著頭皮說道:“要不,重新恢復灶戶制度?”
站在朝廷的高度,當務之急是要確保鹽產量。
鹽梟、鹽丁的事情,反倒不是什么大事。
要想保證鹽產量,就只能增加人力。問題是,人從哪兒來?
當然是重新把鹽丁關進禁墻,實行團煎法,讓他們成為煮鹽的奴隸。
孫傳庭看了李標一眼,心說:“李閣老怕是有些老糊涂了,陛下和國師剛才還說要保障鹽丁的權益,現在又要讓他們重新成為灶戶,這讓陛下和國師威嚴何存?”
“不妥!”
果不其然,崇禎當即就否決了李標的提議。
這時熊汝霖抬起頭,看向云逍。
孫傳庭知道他的意圖,搶先出聲道:“鹽政關系到社稷民生,需慎之又慎,陛下何不等回京后再議?”
他是怕熊汝霖不知道天高地厚,逼云逍出主意。
剛才說的這些,哪里有什么兩全之策?到時候非把國師給逼到南墻上不可。
如今也只能暫時放在那兒,下來再另想辦法。
云逍擺擺手,“又不是什么棘手的事情,就在這兒說清楚了,盡快解決掉。”
“的確不是什么……嗯?”
崇禎話說到一半,立即打住話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云逍。
剛才叔父說,不是什么棘手的事情?
大臣們也全都愣住了。
他們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什么兩全其美的辦法。
到國師這里,成了不是什么棘手的事情?
孫傳庭苦笑,自己還是低估國師了啊!
“下官所料不差,國師果然胸有良策!”
熊汝霖目光灼灼,撫掌大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