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家剛才試著唱了那曲兒,心生悲傷,這才情難自已,卻不是受人欺辱。”
陳圓圓的聲音清脆、圓潤,把人們的魂兒險些勾走了。
一人好奇地問道:“東廠這是吃飽了撐著,怎么教起青樓唱曲了?莫非是東廠要改行,不當鷹犬,當龜.公了?”
眾人一陣哄笑,心中卻是充滿了好奇。
“這位恩客慎言!”
“事情是清華園那邊安排東廠做的,那曲子,也是國師新作!”
陳圓圓的話一落音,周圍瞬時鴉雀無聲。
哪怕是眼睛長在腦門上的翰林們,敢于嘲諷東廠,甚至是對王承恩出言不遜。卻無人敢對清華園中的那位,有半句微詞。
就連鄭芝虎,聽了陳圓圓的話,也是下意識地縮了縮腦袋,坐直了身子。
“此曲,是國師今日返京途中,偶遇一忠烈之家,心生感慨而作……”
陳圓圓在琴臺后落座,將吳家的事情徐徐道來。
武陵樓內,響起一聲聲嘆息,每個人的心情,都變得異常沉重。
鄭芝虎道:“娘的,咋聽著心里酸酸的……大哥,你的眼睛,怎么紅的跟兔子似的?”
“閉上你的臭嘴!”鄭芝龍冷哼一聲,“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鄭芝虎悻悻閉嘴,悶著頭喝酒。
“諸位恩客,且聽奴家一曲《阿嬤》。”
陳圓圓撫動琴弦,略顯幽怨,卻又裊裊入魂的歌聲,在武陵樓內回蕩。
眾人的心房,受到一次次的沖擊,靈魂受到一次次的激蕩。
“山那邊是什么
是烈士的英魄
是他們拼死保衛的大明國
河那邊是什么
是綿延的戰火”
聽到這里,眾人皆是淚眼婆娑。
鄭芝虎抹了一把眼淚,起身就要離開。
鄭芝龍問道:“你又發什么瘋?”
“心里不痛快,砍幾個紅毛鬼出氣!”
“這里是京師,上哪兒找紅毛鬼?”
鄭芝虎這才反應過來,悻悻落座。
鄭芝龍端起酒杯,沉聲說道:“今日起,我以身為大明軍人為榮,愿戰死海疆,揚我大明國威!”
“俺也是!”
鄭芝虎大聲說道。
然后拿起酒壺,‘咕咚咕咚’,一口氣喝了大半。
這時一名翰林忽然站起來,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然后將酒杯狠狠地砸在地上,大步朝武陵樓外走去。
他的同伴不解問道:“玄著兄,你去哪里?”
“尋常百姓之家的武夫,尚且知道為國慷慨赴死,且前赴后繼,無畏生死!”
“我等自幼熟讀圣賢書,又深受國家厚恩,卻終日沉湎風月,豈不慚愧?”“我張煌言,決定效法班定遠,棄筆從戎,明日就入軍備學堂,修習治軍之道,今后為國戍邊開疆!”
那翰林朗聲說道。
同伴難以置信地說道:“玄著,你瘋了不成?”
“大丈夫,當帶三尺之劍,立不世之功!”
“人生苦短,瘋一回,又如何?”
張煌言大笑而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