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軍吏,來自西城墻。
“劉黑闥親攻西城墻?”胡大恩愕然問道。
這軍吏氣急敗壞,答道:“是啊!將軍!末將等一時不慎,已被其攻上城墻。不但劉黑闥在西城,慕容孝德也在,登上城的賊兵就是他親率!將軍,快遣援吧!再晚些,就堅持不住了。”
胡大恩不由自主,望回了下城東。
斥候不是回稟,劉黑闥在攻城東守營么?
旋即明白過來,劉黑闥這是給他來了個“聲東擊西”!
狠狠地又罵了聲“狗賊”,胡大恩喝令說道:“守好東城墻!俺親去救援西城墻!”取了矛、刀在手,他本就鎧甲在身,引率親兵,急下城樓,盡將預備隊兵馬點起,飛奔趕往西城墻。
……
五更三刻。
東方已露出微光,夜色將去。
王伏寶吃虧,吃在兵器太短,被高曦連連劈砍,他漸已左支右絀。眼見得身后云梯上的甲士已經攀到了垛口外,可因為自己擋著垛口,他們沒法登上城墻,王伏寶索性將橫刀一丟,以鎧甲硬接高曦劈來的陌刀,貓下腰,對著高曦的腰就沖了上去!企圖將他抱倒。
正合了高曦之意!
高曦急步后撤,大聲令道:“弩!”
在擋住王伏寶的這一會兒功夫間,其余軍吏已調來了附近的強弩數架。弩矢登時射出!這弩矢可不比箭矢,又是近處勁射,先后兩三支弩矢,射中了王伏寶!一矢中在肩頭,一矢中在右腰,一矢中在左大腿。三矢都穿透了王伏寶披掛的鎧甲!虧得他披掛了兩層重甲,這才三矢雖透,未能重創於他。饒以如此,矢鏃也射入了王伏寶的體內。鮮血從甲衣下浸出!
棄了陌刀,高曦抽腰邊鐵锏在手,再度逼前,趁機下砸!
“咔嚓”聲響,砸在了王伏寶的左肩膀上。又是矢射、又是锏打,王伏寶吃痛,往前沖的身形停下,不敢再沖了,轉往后退。后退中,他看見終於登上了城頭的兩個甲士,也被弩矢射中。這兩個甲士不是雙層重甲,射中的并皆要害,慘呼叫著,翻身從垛口掉了下去!
攻城的經驗,王伏寶還是比較豐富的,他知道,這一波攻勢只能到此為止。
……
魚肚白在東天泛起,一道道的彩霞漸生。
胡大恩趕到西城墻時,西城墻上已是修羅場!地上鮮血橫流,敵我傷亡的兵士滿地都是。胡大恩鼓勇待前,一個披掛黑甲的漢子迎將上來,卻持的是個蒜頭錘!鐵錘砸落,胡大恩的長矛被打掉,錘勢不減,端端正正砸在了他的頭盔上。胡大恩一聲不吭,撲身栽倒!
——這漢子,正是劉黑闥。
……
彩霞東天。
半夜鏖戰,竇建德無功而退。
高曦立在城頭,將砍出了缺口如鋸的陌刀插入磚縫。
刀身映出城上、城下的戰后慘烈,竇軍將士的殘肢掛在擂木、狼牙拍上隨風搖晃,城門前,是竇軍將士撤離時丟下的沖車,城墻邊上,血如溪流,幾頂頭盔落在其邊。
遠處,竇字大纛,頹然半卷。
“將軍,已經三四天了,主公的兵馬該到了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