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彥郎駭然大驚,反應倒是與薛萬徹、蘇定方相同,驚色尚在臉上,怒氣已涌上來,不再罵蕭裕了,改罵柴孝和、郭孝恪,捎帶著李密也罵,罵道:“老子入他娘,翟公犯了什么罪?殺了翟公!入他親娘,還來夜襲我軍營?死囚老狗!郎君,俺這就領兵出營,殺他個狗日的!”
“十三郎,把刀收回去。蕭公,請坐;十三郎,你也坐下,叫你的親兵退出。”
焦彥郎說道:“郎君?”
李善道端起茶碗,抿了口茶湯。
焦彥郎只得從令,令親兵退出,與蕭裕坐入席上。
李善道這才接著適才的話,說道:“這場仗,不能打。”
焦彥郎、蕭裕等人,面面相覷,不知他何意。
蕭裕說道:“不打?總管,這不是我軍要不要打,是柴孝和、郭孝恪率部來襲我軍!”為李善道獻策,“總管,末將拙見,現距柴、郭聯兵到達,雖然時間已經不多,然現即下令,已足以設備。末將可回書柴孝和,佯愿為內應,然后引末將本部騎,與他會合。等其攻總管營時,末將俟機,亂其陣伍。總管則至其時也,遣精卒出營,內外相合,其眾雖多,破之必矣!”
“蕭公此策大佳,然縱破柴、郭兩部,我軍亦必有損。屈突通至今不敢東走者,一因李建成部牽制,二因我軍已得弘農。然若聞我軍與柴孝和、郭孝恪內訌,其或就會趁以此機,離潼關東進。弘農等縣,我軍新得,到時諸縣勢會響應屈突通。那么,陜、虢之地,不為我有矣。”
蕭裕沒想到,這種危急的時刻了,李善道還在想陜、虢的事情。
他說道:“總管,事急矣!陜、虢縱失,可以復得;營若被陷,恐不測將有。”
“這場仗不打,營也不會失,并且說不得,一兵一卒不費,就能退其兩部聯兵。”
蕭裕、焦彥郎、蘇定方、薛萬徹互相看了看。
蘇定方問道:“郎君此話何意?”
“我已有定計。”
蕭裕問道:“敢問總管,何計策也?”
“蕭公,與柴孝和的回書,你不用給他回了。等到其兩部兵離我營十里地時,你領你營鐵馬百騎,與定方、萬徹等從我出營,往迎柴、郭兩部。此即之我之計也。”
蕭裕、焦彥郎等驚詫莫名。
焦彥郎急不擇言,急聲說道:“郎君,你這么干,不是自投羅網,自尋死地么?”
“卿等聽我說。自陜縣而至弘農,百里之遠,風雨之夜,行軍整晚,柴孝和部必定已經疲憊;桃林至此,亦四五十里遠,郭孝恪部也定然已勞。疲勞之師,焉足攻堅?彼等所以敢不忌將士之勞而夜襲犯我者,無非兩個緣故。其一,欺我無備;其二,賴有蕭公內應相助。
“十三郎,你,還有等下我傳令敬嗣,你們兩營抓緊時間,做好營防。柴孝和等聞之,便會知我已有備;又見蕭公從我出,就會又知蕭公未肯為其內應。如此,柴孝和必就會生退卻之心;復聞我僅引百騎出而迎之,他既已生退心,狐疑自然更起,至時,他不退兵,尚可何如?”
李善道沉著冷靜的一番話下來,蕭裕、焦彥郎緊張急迫的心情,漸漸的隨之平息下來。
不錯!
一點也沒有錯!
李善道的分析太對了,百里冒雨夜襲,打的就是一個敵人的猝不及防,而當卻見敵已有防范,及原本以為沒問題的內應,又沒做內應,則柴孝和、郭孝恪復能何為?確是只有撤兵一途了。
感風這個病,就是后世的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