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這件事的時候,直王面上似悲痛,又好似含著一種不甘和羨慕的情緒。
公子敬在這一瞬間,竟然就懂了直王那復雜的心思。
悲痛自己兄弟的離世,不甘又羨慕于女皇一直記著兄弟的死,并且愿意付出溫柔。
聶慎兒身上有帝王的威嚴和狠辣,有母親的慈悲和溫柔,這樣復雜的氣質糅雜在一起,有誰能不對她俯首稱臣呢。
公子敬甚至還想起來,他曾經見過聶慎兒的臉,不過不是本人,而是被大軍攻破的大漠人家里慈悲的觀音像。
“這就是公子敬吧,快上前來,叫皇祖母瞧瞧,你爹可真是不稱職,這么久都不將你帶回來。”
聶慎兒看向在場唯一的小輩,其它公子公主們要么死活不成婚,要么就是早早將孩子丟到曲臺教養。
唯有公子敬因為路途遙遠,直王不想為了他浪費時間,所以才一直帶在身邊。
“孫兒拜見祖母。”
公子敬齜著牙上前,古銅色的皮膚實在顯眼。
“看著就是個健壯的孩子,比你幼時要健壯多了,你那時總是生病,朕也總是擔心你養不大。”
聶慎兒拉著公子敬左右看看,然后笑著看向直王。
“是,母皇好記性。當初若不是您開了私庫,任由御醫取用藥材,兒子也不知能不能活到現在。”
直王眉目間滿是高興,時間過去了這么多年,聶慎兒卻依舊記得這點小事,這就是被人記掛的感覺。
“真的嗎祖母,父親幼時體弱嗎。”
公子敬眼睛亮亮的看著聶慎兒,好似真的在好奇自己父親的事情。
聶慎兒的注意力被移開,拉著公子敬說起直王幼時的事情。
直王瞇了瞇眼,嘴角扯平,其它公子公主們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神色。
“母皇,兒子直接入宮實在失禮,不如您允兒子先行回府休整,等晚些兒子再入宮陪伴您。”
沒說多久,直王就不動聲色的插入祖孫的話題里。
“是母皇疏忽了,你們一路風塵仆仆是該好好歇息,快回去吧。”
聶慎兒松開公子敬,含著擔憂應允。
一行人風風火火的出了未央宮,他們都已經分府了。
“不要在我面前做不合時宜的事情,你只需要老實待在曲臺讀書,不要叫母皇操心。”
直王神色平靜的告誡公子敬,同一批在曲臺讀書的都不是笨人,為了爭奪聶慎兒的關注更是花招百出。
公子敬這點小九九,瞞不了直王。
“父親在說什么,兒子聽不懂。皇祖母既然喜歡兒子,那兒子當然要好好孝敬她。”
公子敬絲毫不怕,他的性子一向如此。
直王垂眸,驀然扯出一抹笑,公子敬背后一涼。
等到公子敬被丟給曲臺的夫子后,他才知道永遠不要惹自己的父親,因為父親有的是辦法收拾你。
公子敬滿臉痛苦,他只喜歡習武打架,最不耐煩讀這些復雜的東西。在大漠時無人管教,沒想到長安城卻有這樣的規矩。
偏偏曲臺的夫子歷來都是最嚴厲的,勢必要教導出優秀的皇室子弟,至少不能比前輩教出來的學生差。
所以公子敬第一次體驗到什么是水深火熱,累得他根本沒時間去宣德殿尋聶慎兒。</p>